朕只见新政成效,却未细察王叔辛劳至此,是朕之过也。”
周王连忙摆手起身,声音有些发哽:“陛下折煞老臣了。
大明江山,是太祖高皇帝手提三尺剑,历尽艰辛打下,又经列祖列宗苦心经营。
我等身为朱家子孙,享天下供奉,自当为国尽力,万死亦不辞。
只是……只是恨自己年老力衰,恐耽误陛下大事。”
帐内众人闻言,皆露肃然敬佩之色,朱由校心中更是感慨万千。
若是天下藩王宗室,都能有周王这份觉悟与担当,何愁大明不兴?
他何至于要费尽心思,用各种手段去整肃、激励那些沉湎享乐、侵吞民脂的宗亲?
“王叔忠心为国,朕深知。”朱由校按下心中感慨,回到现实问题。
“王叔所提人手,确是关键。”他看向院正陈实功。
“陈院正,医学院如今,有多少可用的‘医生’?”
(医生在明代是见习大夫)
陈实功面露难色,起身拱手,语气沉重:
“回陛下,医道虽是小道,然亦是精深学问,关乎人命,绝非一蹴而就。
臣等教学,纵然倾囊相授,一名学徒从入门到能独立诊治常见病症。
至少需五载寒暑,且需大量临证实践。
去年应兵部之请,选派至各卫新军的百名‘军医’。
已是抽调了学院中进度最快、最堪一用的学员。
彼等至军中,也仅能处理些外伤急救、防治疫病,远谈不上合格坐堂大夫。
医学院成立不过两载有余,培养人手,实非易事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顾济兰,又补充道:
“况且,即便有了人手房舍,陛下所提‘喝滚水’、‘推广产钳’等事。
亦非单纯医术问题,民间积习已久,观念牢固,喝生水、河水以为常事。
妇人生产,视为污秽晦气之事,多交由稳婆凭经验处置。
外人难入产房,新式器械更恐被视为‘异物’、‘妖器’,难以推行。
不少地方甚至还用草木灰敷到伤口,至产妇发热而死。
此非医道能解,乃礼教风俗之困也。”
陈实功的话,像一盆冷水,浇在方才因专利、逆产拨付而升腾起的些许热度上。
帐内气氛复又凝重。
是啊,技术可以革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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