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氛围格格不入——他们是东厂的番子。
马车缓缓驶入这段丐阉聚集最为密集的官道岔口,停了下来。
车帘掀开,一名身着青绿色纻丝袍服的老者,在内侍搀扶下,踏着脚凳走下马车。
袍服上,隐约可见精致的蟒纹与飞鱼纹刺绣。
腰间革带玉扣,显示出其身份非同一般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那顶“三山帽”。
以及那张无须白净、布满细密皱纹、却有种异样平静乃至出尘之气的面容。
这是一位宦官,而且位阶不低。
他的出现,如同投石入死水。
那些原本麻木呆滞的“丐阉”们,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骇人的亮光!
那不是看见施舍者的祈求,而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渴望、卑微讨好、乃至疯癫的狂热!
“是宫里来的公公!”
“老祖宗!老祖宗开恩啊!”
“孙子给老祖宗磕头了!求老祖宗带奴婢进宫吧!”
“公公!小的净身三年了,手艺是干净的,求您给条活路!”
他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,又像是即将溺毙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呼啦一下围了上来,跪倒一片,磕头如捣蒜。
污秽破烂的衣衫,散发着难以形容的酸腐气息。
涕泪横流,声音凄厉尖细,交织成一片令人心头发堵的哀鸣。
老太监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,并非厌恶,更像是一种对尘世污浊的本能疏离。
他从容地从袖中抽出一方雪白的丝帕,轻轻掩住口鼻。
动作自然而雅致,仿佛拂去经卷上的尘埃。
身旁的东厂番子早已厉声上前,刀鞘虚击,呵斥道:
“退后!惊扰了高公公,尔等有几个脑袋!”
“高公公?”有耳尖的丐阉听到这个姓氏,更是激动,磕头更响。
待场面被番子们勉强压制住,老太监方才放下丝帕。
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一张张写满绝望与渴求的扭曲面孔。
他的眼神很奇特,没有寻常权阉的骄横,也没有施舍者的怜悯。
更像一个道旁观察蝼蚁争斗、草木枯荣的方外之人。
带着一种透彻的淡漠与一丝几不可察的悲悯。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语调平缓,带着宦官特有的韵味,却又比寻常太监多了几分低沉与空灵:
“杂家高时明,司礼监秉笔,坤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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