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,文华殿。
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紫禁城层层叠叠的琉璃瓦上,积雪反射出耀眼的金白色光芒。
寒气虽未全消,却已透出几分早春将至的明媚。
文华殿后殿的窗棂被阳光镀上一层暖色,殿内炭火静静燃烧,暖意融融。
将最后一丝残冬的冷峭隔绝在外。
今日是小经筵,亦称“日讲”。
与仪式隆重、百官云集的大经筵不同。
日讲更侧重于皇帝与讲官之间的学问探讨与经典研读,礼仪相对简省。
今日的讲官,只有一人——内阁首辅、太傅孙承宗。
朱由校身着常服,升坐于御案之后。
孙承宗身着绯袍玉带,侍立于御案一侧。
按制,日讲讲官可赐坐,但孙承宗今日似乎更愿站着讲,朱由校也未勉强。
简单的行礼如仪后,孙承宗便翻开早已备好的《孟子》注疏。
开始讲解今日预定的章节——《滕文公上·许行章》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吐字清晰,引经据典,深入浅出。
既阐发经义,又不时结合朝政实例,发人深省。
尤其是其中的后世名句:“劳心者治人,劳力者治于人”
朱由校听得专注,不时询问几句,气氛严肃而不失融洽。
更像是一场师生间的答疑解惑。
巳时末,今日预定的《孟子》篇章讲解完毕。
孙承宗合上书本,正待告退,却见皇帝从御案一侧取出一份奏疏。
正是昨日那份来自孙传庭的密奏。
“先生,功课已毕。朕这里另有一‘题’,想请教先生。”
朱由校将奏疏递给孙承宗,语气平和,带着学生请教师长般的诚恳。
“此乃孙伯雅转呈的西北方略,朕思索一夜,仍觉其中利弊交织,难以权衡。
先生久历边疆,总揽枢机,不知对此策有何高见?”
孙承宗双手接过奏疏,心中了然。
皇帝选择在文华殿日讲之后、仅有师生二人在场时拿出此策询问,其意不言自明。
近几年来,随着辽东、漠南接连大捷,新政渐显成效,国库日益充盈。
皇帝的威望与权威已臻至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朱由校敏锐地察觉到,朝中大臣,包括孙承宗这位帝师首辅。
在奏对时愈发谨慎,许多劝谏不再如早年那般直言不讳、据理力争。
(杨涟除外)。
他担心,这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