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。
“圣生兄引经据典,可法深感敬佩。”
史可法先向吴麟征的方向拱手,然后走到讲坛前,面向众人。
“然学生有一问,欲请教诸君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:
“《孟子》云:‘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’
今日淮扬之地,已成汪洋,百姓浮尸塞川——此非‘社稷’之实像乎?
祖陵受水浸之苦,难道不是先祖于九泉之下亦感不安?”
这番话让许多人都是一怔。
史可法继续道,声音逐渐激昂:
“《周易》有言:‘穷则变,变则通,通则久。’
我等读书人,当明‘权变’之理。
迁陵以避水患,安民以慰先灵,此乃大孝于天下,非拘泥于小节之孝!”
他转向吴麟征的方向,诚恳地说:
“圣生兄,若固守丘垄而视万民沦为鱼鳖,此孝,何其残忍!”
“说得好!”后排有几个年轻监生忍不住喝彩。
但立刻有人反驳。
“宪之此言差矣!”
站起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士子,名叫孙承泽,和当朝首辅只差了一个字。
他走到讲坛前,竟不先行礼,直接拍案:
“礼者,天地之序也,国之干也。
陛下开‘御门听政决祖陵迁徙’之先例,已是旷古未有。
如今更以‘民意’决迁陵此等邦国大事,岂非儿戏?”
他环视全场,语气咄咄逼人:
“《尚书》云:‘民可近,不可下。’
庶民终日操劳,所见不过方寸,岂能知庙堂之深远?
若治国可询于市井,要我等士子十年寒窗,所为何来?
要律法纲常,又何所为据?”
这番话引起不少年长士子的共鸣。
确实,若治国大事皆可问于平民,那士大夫的权威何在?
孙承泽越说越激动:
“此例一开,他日若有奸人挟流民之势以逼宫,纲纪何存!
此非圣王之政,实乃取乱之道!”
讲堂内一片哗然。支持者与反对者开始争执,声音渐高。
就在这纷乱之际,一个清亮的少年声音响起:
“荒谬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讲堂角落站起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。
他身材尚显单薄,面容稚嫩,但一双眼睛却明亮锐利。
正是随父入京游学的余姚士子黄宗羲。
满堂士子见一少年竟敢在此等场合发言,不少人都面露不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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