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五日,辰时初刻,北京首善书院。
春日的阳光透过书院讲堂的榆木窗棂,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这座由冯从吾、邹元标两位大儒于天启二年创办的书院。
如今已是北地士林讲学、清议的重镇。
今日讲堂内座无虚席,不仅有两百余名在京的举人、监生。
更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国子监学子、致仕官员。
甚至还有几位身着便服的六部小吏悄悄坐在后排。
讲坛上,首善书院山长冯从吾一身深蓝道袍,须发已白,但双目炯炯有神。
他轻咳一声,满堂顿时寂静。
“今日讲学,议题为——”冯从吾的声音苍劲有力。
“禹治水以安天下,今河患何以不治?”
话音落下,讲堂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自昨日御门听政后,迁陵治河的议题已如野火般传遍京城。
报纸特刊被抢购一空,茶馆酒肆人人议论。
首善书院今日的讲题,正是直指这场席卷朝野的大辩论。
“诸生可有见解?”冯从吾环视全场。
短暂的沉默后,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士子霍然站起。
他约莫二十余岁年纪,面容清瘦,眉宇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执着。
“学生吴麟征,愿陈拙见。”
吴麟征走到讲坛前,先向冯从吾及在座师长躬身行礼,然后转身面向满堂士子。
阳光照在他青衫上,衬得他脸色愈发肃穆。
“《孝经》有云:卜其宅兆,而安措之;为之宗庙,以鬼享之。”
“祖宗陵寝,安居二百五十载,乃国家命脉所系,天子孝道所彰!
今以‘治河’之名,轻言迁动,此非修缮,乃是掘根!”
讲堂内响起一片附和之声。许多年长的士子纷纷点头。
吴麟征情绪渐激:“岂不闻《礼记》所言‘敬其所尊,爱其所亲’?
如此举措,令天下士民如何心安?若此为孝,何为不孝?
学生以为,治河当另寻良策,断不可动祖陵分毫!”
他说完,深深一揖,退回座位。
讲堂内议论声渐起,不少人赞同吴麟征的观点。
就在这时,后排站起一人。
众人望去,只见那是个身材瘦高、面容刚毅的年轻人。
约莫二十出头,正是大理寺卿左光斗的学生史可法。
他还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,但站立时腰背挺直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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