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冷,如数九寒冰:
“但是,本官做的是铜山县令,行的是朝廷法度,食的是君父俸禄!
不是你们万家、张家、周家的家臣门客!
补偿赈济,朝廷自有明文章程,该核查的核查,该划拨的划拨。
该到你们的时候,不用诸位上门催促,本官自会按律办理。
张榜公示,分文不少,寸土不差!”
他目光最终落在周士皋脸上,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:
“周孝廉可也要说几句?毕竟令弟周侍郎正在户部掌事,清正之名本官亦有耳闻。
想来,更不会纵容家人,于国难之际,挟势逼迫地方吧?”
周士皋脸色终于变了变,他没想到马世奇如此刚硬,直接点出其弟官职,反将一军。
他强自镇定,沉声道:“舍弟位列部堂,向来谨守臣节,岂敢干预地方有司?
我周家诗礼传家,更非仗势欺人之徒。
县尊不必如此,我等今日,只为求一个明白。
若是今日被淹的是无锡马氏的祖产良田。
县尊身处此位,未必能有我等此刻之‘淡定’。”
这话已是近乎直白的讽刺与威胁。
马世奇眉毛一挑,正要反唇相讥,彻底将这帮聒噪的士绅顶回去——
“咚咚咚——锵!”
县衙大门外,陡然传来响亮而急促的鸣锣开道之声。
夹杂着整齐有力的脚步和威严的呼喝!
一名衙役跑地冲进二堂,声音都变了调:
“报——县尊!
南、南直隶巡按御史陈大人、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谷大人的仪仗已到衙前!
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