堤防皆有瞬间崩溃之险。
一旦溃决,洪水东泻,则新迁未固之祖陵、漕运命脉之运河。
乃至淮扬百万生灵所依之田园城郭……皆危矣!
此乃上下夹击之势,避无可避!”
话音落下,堂内一片寂静。
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运河船号,衬托着这份寂静的沉重。
刘嗣荣与邵可立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与“果然如此”的叹息。
张国维所言的,正是他们这些久厉地方的官员,心底最深处、也最不愿明言的隐忧。
刘嗣荣为何自铜山决口起便离开相对舒适的淮安巡抚衙门。
不断巡视泗州、盱眙、凤阳乃至更上游?
防的就是这“天时”与“人祸”叠加的万一!
“玉笥所言……”刘嗣荣缓缓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
声音带着疲惫,却也有一丝“早有预备”的沉稳。
“正是本抚与袁阁老日夜悬心之事。此事,朝廷并非毫无察觉。”
他看向张国维,详细说道:
“这也是铜山决口前,刘阁老一再叮嘱淮安必须加固高家堰的原由。
前些时日,泗州经历司有个叫周堪赓的干员,也已呈报此虑。
其人文牍精熟,尤晓河务。
本抚已特简其为河道参议,专司巡视淮河上游及各主要支流水情。
他每日都有密报经由锦衣卫渠道直送本抚行辕,同时也抄报袁阁老与徐州刘阁老处。
并行文应天巡抚王子廓(王象乾)、河南巡抚袁民谐(袁化中)。
请其严饬徽、宁、池、太、安、庐等府州县,还有河南诸地,密切注意雨情水势。
一有异常,即刻飞报,并做好境内防汛、疏导准备,不得有误。”
邵可立闻言,眉头稍展,但又立即蹙起:
“中丞布置周详,乃地方之幸。
然则……玉笥所忧之最险处,恐仍在高家堰,乃至祖陵之地。
袁阁老那边……”
他话未说尽,但意思明白——祖陵能不能快些迁?
刘嗣荣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。
既有对朝廷难处的理解,也有对皇帝决断的钦佩,更有一丝无奈:
“陛下圣明烛照,以民意定天命,迁陵以根除河患,实乃为国为民之千古壮举。
然……礼法森严,祖陵乃‘龙脉之源’、‘帝气所钟’。
迁陵之事,关乎国本,不可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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