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淮、运交汇最复杂、最脆弱的地段,历来就屡修屡坏。
漕运衙门有丰富的经验,很快就可以恢复,但新策不一样。
这是一种“慢性毒药”!
如今正值雨季,洪水一旦侵入运河河道,泥沙淤积,水工损坏。
漕运的维护因钱粮、人力被抽调而荒废。
一年后,河道淤塞、闸坝损坏,恢复成本将高到令人望而却步。
而一旦海运畅通,形成了新的利益链条。
船东、海商、港口、相关的官吏、乃至保护航线的海军……
他们会甘心放弃这到手的好处、海运的便利,让漕运卷土重来吗?
就算日后朝廷强力恢复旧漕,其重要性、其背后的利益格局。
也必将被海运狠狠撕下一大块,再也回不到从前了!
皇帝哪里是要“暂停”漕运?
分明是要借着这场威胁祖陵的天灾,以“保陵安民”的绝对大义名分。
行“废漕改海”之实!
将旧有体系中最为臃肿、腐败、盘根错节的漕运利益集团,连根拔起!
文震孟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想起皇帝登基以来的种种作为:
拉拢文官、改革军制、开海通商、对外用兵、扶持新勋贵……
还有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迁陵,理由冠冕堂皇,为了祖宗、百姓、天下。
每一步都看似为了解决迫在眉睫的危机,每一步都获得了相当部分人的支持或默许。
现在回头再看,这些步子,竟隐隐然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——
重塑大明的权力与利益结构,打破旧的桎梏。
而漕运,就是这旧桎梏上最粗壮、最腐朽的一根木头。
如果一开始就明说要废除漕运,朝廷会立刻陷入无尽无休的争吵、攻讦、掣肘。
来自运河沿岸无数官吏、兵丁、胥吏。
乃至依靠漕运为生的百万民夫、商贾的阻力,足以让任何改革寸步难行。
但现在,洪水滔天,祖陵危殆,百姓流离,谁敢说一个“不”字?
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主张“保漕运重于保祖陵、保民生”?
这一局,从皇帝决定迁陵、决心根治黄河的那一刻起,或许就已经布下了。
不,甚至可能更早,从天启三年提议兴建上海港、全力扶持东海舰队。
甚至从更早的开海贸易时,就已经在落子。
刘一燝颓然地后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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