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。
朱由校望着他步履坚定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光影里。
良久,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低声自语:
“改变这些士大夫,比杀了他们……更难啊。”
刘一燝的宅邸在保大坊,位置不错,但宅院本身却简朴得有些出人意料。
没有大学士府邸常见的五间九架厅堂、高大门楼,只是一座干净整洁的三进院落。
若非坐落在这勋贵官僚云集的地段,很难让人相信这是内阁大学士的居所。
他刚走到门口,夫人陈氏已带着次子刘斯漼迎了出来。
陈夫人年过四旬,衣着素雅,举止端庄。
只是发间一支金簪和臂弯搭着的一个金色方包,质地样式显然非凡品。
刘一燝看了一眼,脚步微顿,奇道:
“夫人,大郎去哪了?你这金簪、方包……哪来的?”
他眉头微蹙:“莫不是也学了袁民谐(袁化中)家的做派?”
陈夫人微微一笑,敛衽一礼,端庄答道:
“回老爷,前些日子,陛下有旨,荫叙大郎入尚宝司为丞,他去当值了。
二叔(刘一燝弟刘一焜)也得了吏部文书,前往南直隶按察使司任职。”
她侧身引刘一燝进门,边走边轻声续道:
“至于妾身这首饰,并非市购,乃皇后娘娘赏赐。
老爷奉旨出京这些日子,皇后娘娘常于坤宁宫召见命妇,妾身蒙恩,去了数次。
娘娘体恤老爷辛劳,眷顾家小,多有赏赉。”
刘一燝闻言,脚步又是一顿,目光扫过庭院、厅堂。
果然,厅内多了一对宫样纱灯,壁上挂了一幅宋代郭熙的《早春图》。
家具虽旧,却擦拭得一尘不染,且多了几个崭新的锦垫。
陈夫人顺着他的目光,解释道:
“这些,也是皇后娘娘体恤,特意让内官监送来的些许日用之物。”
刘一燝站在厅中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整了整衣冠,面向皇宫方向,郑重地长揖一礼。
起身后,他看着面容温婉、眼中透着关切的夫人。
又看了看一旁恭敬中带着些许畏惧的次子。
再环视这间因皇后赏赐而添了几分暖意与体面的厅堂。
心中那最后一点因“执刀者”而产生的疏离与芥蒂。
在这一刻,也被这润物无声的君恩与家暖,悄然化去。
皇帝不仅在朝堂上赋予他重任与尊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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