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六,西宁。
孙传庭临时设立了一座礼宾厅,用于接见蒙古使节。
厅内陈设简朴而庄重,北面主位设一张雕花太师椅,椅后屏风上绘着山河日月图。
东侧客座是一张普通的官帽椅,位置明显偏下。
孙传庭端坐主位,身着二品绯色狮子补服,腰束玉带,神色平静。
西宁卫指挥使李化龙坐在他右侧偏下,身着三品武官袍服,手按膝上,目不斜视。
厅外传来脚步声。
亲兵统领刘文诏引着一人入内。
那人年约三十,身形魁梧,面容与林丹汗有六七分相似,但线条更为硬朗。
他头戴镶红珊瑚的暖帽,身着深蓝色织金蒙古袍,腰悬鎏金短刀。
察哈尔部洪台吉,粆花·楚琥尔。
粆花在厅中站定,右手抚胸,微微躬身,用蒙语说道:
“蒙古洪台吉粆花·楚琥尔,见过总督大人。”
他的姿态恭敬,但脊背挺直如松。
蒙古大汗的弟弟,黄金家族的嫡系,不可能向明朝官员行跪拜礼。
这是底线,也是尊严。
刘文诏低声翻译。
孙传庭面色无波,徐徐起身,双手抬至胸前,作一标准的士大夫揖礼:
“洪台吉远来辛苦,请坐。”
他的动作从容不迫,声音平稳,每一个细节都透着“示之以礼,慑之以威”的仪度。
手势指向东侧客座,既不失礼数,又明确标示出主客尊卑。
粆花依言落座。亲兵奉上茶盏,先置孙传庭案前,再置客座旁小几。
茶水微烫,白气袅袅。
待一切就绪,孙传庭方重新坐下,率先开口:
“贵使奉林丹汗之命而来,本院已悉。
今日既以宾礼相见,有何言辞,可尽陈之。”
他的汉话清晰,刘文诏同步翻译成蒙语。
粆花再次抚胸致意,用蒙语缓缓说道:
“大明三边总督孙制台在上。”
“粆花·楚琥尔,奉我兄——蒙古四十万户之主、持教法王林丹巴图尔大汗之命。
自青海湖畔而来,特为传达大汗之意于制台面前。”
他顿了顿,语速平稳,显然是早已准备好的说辞:
“长生天之下,草原与农田本各有其道,蒙古人与汉人亦各有其主。
去岁以来,我部西迁至此,所求者,不过一片可供部众生息的牧场。
与一方能供佛祖香火延续的净土。”
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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