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四,归化城。
夏末的晨风已经带上凉意,从阴山方向吹来。
掠过归化城的灰墙与屋顶,卷起街道上早落的榆树叶。
城西,那片专为八白室辟出的广阔场院,此刻肃穆得连风声都放轻了。
萧卓立站在场院东侧的仪仗队前,按着腰刀,背挺得笔直。
他今天穿着全套的“达尔扈特”礼服——深蓝色蒙古袍。
肩披象征守护者的狼皮坎肩,腰束镶银皮带,头戴插着三根雕翎的毡帽。
这套装束很重,压得他肩头发沉,但他不能动。
因为今天是蒙古族的秋日“斯日格大祭”。
他是达尔扈特的领队,是成吉思汗八白室的守灵人。
他的目光越过场中黑压压的人群,落在西侧那群新来的客人身上。
衮布多尔济。
这位漠北喀尔喀左翼的实际掌控者。
此刻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蒙古汗王袍服,肩披黑貂,腰佩金刀。
他站在人群最前,与墨尔根汗额列克、硕垒、素巴第并肩而立。
四人都是漠北最有实力的首领,此刻齐聚归化,意义不言自明。
萧卓立看着他们,心里没什么波澜。
他是内喀尔喀乌齐叶特部老炒花的儿子,宰赛。
三年前在赫图阿拉的地牢里等死时,从没想过还能活着回到草原。
更没想到草原的天会变得这么快。
父亲归附了大明,改名萧硕,成了旗长;
他自己也改名叫萧卓立,被派来守八白室——这差事说尊贵也尊贵,说闲散也闲散。
但至少,活着。而且活得比过去安稳。
场院中央,祭坛已经搭好。面向东南——蒙古族人崇敬日出的方向。
坛上铺着崭新的白毡,供奉着从八白室请出的圣物:
苏鲁锭神矛、成吉思汗用过的弓箭、马鞍、还有一幅古老的圣像。
低沉的法号声响起。
不是一支,是九支,从场院四角同时吹响。
声音浑厚、悠长,像大地深处的叹息,在晨光中回荡。
接着是诵经声,喇嘛们的嗓音高低起伏,用蒙古语和藏语交替念诵着古老的祷文。
圣物被仪仗队迎请至祭坛。
三十六名达尔扈特分列两侧,步伐整齐,神情肃穆。
萧卓立走在最前,双手捧着一盏鎏金铜灯——
灯里盛满融化的酥油,火焰在晨风中笔直向上,不曾摇曳。
祭坛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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