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校看着眼前深深躬身的三人,又望向殿外炽烈的阳光。
八月的北京,正午的日头毒辣,将宫殿的金顶晒得晃眼。
比较怕热的南居益,额头的汗珠已经滴到了金砖上。
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?
只是……那是孙传庭。
那个在另一段历史中,为大明流尽最后一滴血,死无全尸啊。
那个在此世,为他平定西北、开疆拓土的孙传庭。
忠诚、果敢、知兵,能打仗,打胜仗。
这样的臣子,却要因“避嫌”而被调离他最合适的位置。
朱由校缓缓站起身。
他绕过御案,穿过躬身不起的三位阁臣,走到殿门前。
门外,烈日当空,南海的波光粼粼刺眼。远处的宫墙在热浪中微微扭曲。
皇帝背对众人,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孙承宗的腰都有些发僵,久到刘一燝额角也渗出细汗。
终于,朱由校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要被殿外的蝉鸣盖过:
“朕会亲自手书给伯雅,让他回京。”
话音落下,他转过身,看向仍躬身的三位阁臣。
三人深深再拜:“陛下圣明。”“臣等死罪!”
这事确实是为君分忧,但难免有离间君臣之嫌,所以请罪。
朱由校看着仍躬身不起的三人,沉默片刻,轻声道:
“平身吧。”
声音里没有责备,也没有欣慰,只是很淡。
淡得像殿外被烈日蒸腾起的、若有若无的水汽。
三人缓缓直起身。
孙承宗的腰背依然挺直,但起身时那微不可察的、骨骼轻响的声音。
还是暴露了这位六旬老人久躬的疲惫。
朱由校没有回头,仍望着殿外。
南海的水光透过菱花格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。
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重重宫阙,越过长城,一直落到西北那苍茫的戈壁与草原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初时有些低,仿佛自言自语,但字字清晰,在空旷的谨身殿内悠悠回荡:
“铁甲冲寒,正朔风、裂旗卷雪。”
第一句出口,殿内几人俱是一凛。
那意象扑面而来——
是西北冬日彻骨的寒风,是冻硬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是铁甲上凝着白霜的将士。
朱由校的声音渐渐扬起,带着一种金铁交鸣般的铿锵:
“亲跃马、祁连月冷,河湟血热。
十万兜鍪摧虏帐,三边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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