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先买了两双鞋垫,管家付了钱,却没走。
而是在旁边的墙角也蹲了下来,看着妇人单薄的衣衫,轻声问:
“这位大嫂,这么冷的天,怎么不絮件厚袄?”
妇人叹口气,声音低哑:“原先有的……刚才,给卖了。”
“卖了?”年轻人一愣,“这大冬天的,卖袄做什么?”
妇人低下头,搓着冻红的手:“卖完……给孩子他爹抓药。”
年轻人沉默片刻:“家里遇到困难了?”
“原来不这样的。”妇人眼圈红了。
“我家是张家湾的,原先光景好着哩。
夫家干倾脚行的,前年还承包了通州的街道秽土清扫。但后来……被人陷害了。”
“陷害?”年轻人皱眉。
“清秽这活儿,有什么好陷害的?不干净就是不干净。
而且朝廷不是早就不准收倾脚杂税了么?”
妇人见这年轻人面善,说话也温和,便多了几句:
“公子有所不知。过去通州有一伙市虎,这活计以前是他们干的。
去年,报纸上说要把清秽承包出去,通州州衙也出了告示,不收杂税。
孩子他爹就去投标,中了。”
“干了半年,本来好好的。
可自打夏天起,一到晚上,就有人往街上乱扔秽物。
还专挑知州老爷家门前那条路扔。”
妇人声音发颤:“知州老爷生气了,把孩子他爹叫去,痛骂一顿。
后来越扔越多,孩子他爹和他二叔夜里去抓人,反倒被那伙人讹了,说打伤了他们。”
“您想,夏天街上全是污秽,苍蝇乱飞,知州老爷能不气么?
按合同,我家得罚款……罚了五十块银元。”
她抹了抹眼角:“交完罚款,家里就欠债了。孩子他爹急火攻心,病倒了……”
年轻人嘀咕:“这是遇上无赖了。”
男孩忽然抬头,脆生生地说:“对!就是无赖!我爹和二叔根本没打他们!”
年轻人继续听着。
他身后的高大书生脸色沉了下来,管家面色不变,只是仔细注意周围。
四周那些“闲汉”们,原本闲适的神情顿时一肃。
年轻人抬头对管家低声吩咐:“把这位大嫂的东西,都买了。”
妇人一愣,随即惊喜:“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年轻人打断她,“大嫂,你家还有鞋垫、腌菜什么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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