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正在装货。
这些都是汪家暗中经营多年的走私船,如今洗白成了官船。
船工们喊着号子,将一捆捆棉布、一箱箱瓷器搬上船。
市舶司的税吏拿着账册,一本正经地清点数目。
但汪庆元早已打点妥当,账面数目只有实际的三分之二。
“东主,”管家凑到他耳边低声道,“郑家的船也到了,正在三号码头装货。
他们备了红夷大炮两门,说是防海盗。”
汪庆元眼神一凝。
宁波郑家,郑芝龙的族亲,在海上是有武装的。
开海之后,海盗问题必然加剧,有炮和没炮,区别可就大了。
“去,找葡萄牙人,我们也买两门炮。”汪庆元咬牙。
“价钱好说。”
“可朝廷明令,私运火器…”
“藏在货舱底,谁知道?”汪庆元冷笑。
“郑家敢,我们为什么不敢?”
开海的喜悦背后,暗流已经开始涌动。
千里之外的成都,蜀王府碧瓦朱甍,气象森严。
后花园暖阁里,蜀王朱至澍正在宴客。
客人只有一位,是个留着八字胡、商人打扮的中年人,但举手投足间透着行伍之气。
“范先生一路辛苦,”朱至澍举杯。
“辽东到成都,三千里路呢。”
被称作范先生的人欠身:“能为王爷效力,是在下的荣幸。皇太极贝勒托我向王爷问好,并送上礼物。”
他使个眼色,随从抬上两个箱子。
打开一看,一箱是上等貂皮、东珠,另一箱竟是崭新的鸟铳十支,还有一桶火药。
朱至澍眼睛一亮,抚摸着鸟铳光滑的枪管:“好家伙,比工部造的强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