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铁骑踏进朱雀门那天,甭管什么郡王、亲王,全都得俯首帖耳,老老实实跪着听宣!
“过几日,皇贵妃要出宫为陛下扶乩祈福。”
“冯将军亲自统领禁军护驾。”
“此番还要顺道回一趟贾府——务必周密部署,滴水不漏。”
这理由冠冕堂皇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至于暗地里的安排?
冯唐只管点头应承。
毕竟如今宫墙之内,规矩早被踩在脚下碾碎了。
待冯唐退出殿门,贾瑛缓缓吐出一口气,转身朝庆隆帝寝宫走去。
推开那扇沉重的殿门,一股沉闷药气扑面而来。
整座寝宫阴得瘆人,门窗紧闭如墓穴,一丝光也透不进来。
古人都信病中见风易招邪祟,宁可捂得密不透风,也不愿开窗换气。
殊不知,浊气郁积,反而养得病气越来越重。
贾瑛没那个闲心去点醒谁。
穿过幽暗廊道,步入内殿深处。
昔日威震朝野、雷厉风行的庆隆帝,如今只剩一副枯槁躯壳,瘫在龙床上,像具蒙了灰的泥塑。
脸皮泛青发乌,颧骨处爬满褐斑,喉头微微起伏,全凭一股残气吊着命。
床边,宫女正强掰开他干裂的嘴唇,往里灌一碗浓稠乌黑的汤药——
说是用百年王八文火慢炖,取其滋补延寿之效。
可贾瑛心里清楚:
那汤里翻腾的,不过是厚厚一层浮油,还有堆成山的嘌呤,对一个将死之人而言,不如一碗清水来得实在。
贾瑛手握起死回生的灵药,
可他绝不会为救一个该死之人自陷险地。
庆隆帝尚在喘息。
这对功勋已盖过天子威仪的贾瑛而言,非但不是幸事,反是催命符。
回望这一路血火征途——
燕州破敌如裂帛!
铁骑踏碎王庭金帐!
南巡途中孤身挡箭护驾!
洛阳城头浴血鏖战挽狂澜!
桩桩件件,震古烁今;换作旁人,早该裂土封王、赐铁券丹书!
可庆隆帝呢?
面上嘉奖不断,暗里防若豺狼——只在刀锋需见血时,才记起贾瑛这把快刀。
尤以南下推行新政一事,最令贾瑛齿冷。
名义上代行天子权柄,煊赫无双;
实则人人皆知——
他不过是庆隆帝手中一柄淬毒的屠刀。
借他之手,削太上皇羽翼、压水溶兵权、斩江南士族根基。
贾瑛奉命清肃江南,刀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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