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至,官绅断臂、勋贵失势,结怨满朝。
若非他抢先发难,怕不等圣旨再下,便要被推出来顶罪谢天下——
替那些被砍掉脑袋的豪强、被抄没家产的门阀,当那块平息众怒的垫脚石!
凭两次救驾之功、灭金国之烈,到头来,竟只配做一块随时可弃的抹布!
帝王家的凉薄,莫过于此!
贾瑛心头翻涌着不甘与讥诮时,
忽有一道黑影暴起!
弥留之际的庆隆帝不知从哪迸出最后一股蛮力,五指如钩,死死扣住贾瑛护臂铁甲,指甲刮得铮铮作响,拼尽性命想将他拽回榻前。
贾瑛却岿然不动,袍角未颤一分。
“杀了元稚那个孽种!”
“杀了元稚那个孽种!!”
气若游丝,字字带血。
临终所念,竟是皇子元稚的生死。
贾瑛眉峰微蹙,眸中掠过一丝错愕。
本以为会听见雷霆震怒,或临终托孤,谁知这垂死天子,念兹在兹的,竟是杀子之令。
这背后,究竟埋着怎样剜心蚀骨的旧恨?
他未应声,转身离去。
心底却悄然浮起一层疑云:
贾元春……是否早知情,却始终缄口不言?
十五日。
皇贵妃乘凤辇出宫,赴金安寺祈福。
文武百官列队恭送。
禁卫军沿街布阵,旌旗猎猎,鼓乐齐鸣,虽是乘车而行,气势却如御驾亲征。
朝臣面面相觑。
寻常祭祀,何须百官出城相迎?
偏这一次,贾瑛明令——一个不许缺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