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转身离去,玄色披风猎猎翻飞,按剑阔步,背影挺拔如松,步履洒脱似风,举手投足间全是不拘俗礼的傲气,与这肃穆森严、规矩如铁的贾氏祠堂,格格不入。
这般离经叛道之人,偏又气定神闲,坦荡如光。
从头到尾,没人觉得他是被扫地出门——倒像是他亲手掀了牌桌,把满堂族老尽数踢出了局。
上千条汉子,竟无一人敢迎他目光。
尤氏望着那背影,轻轻一叹:真丈夫,就该是这个样子。
直到门外马蹄声远去,余音消尽。
祠堂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。
半晌,才有人慢慢回过神来,低头瞅着地上那页散落的族谱残页。
有人喉头滚动,有人皱眉摇头,有人默然不语……
“哼!”
贾赦强撑体面,梗着脖子硬撑:“从今往后,贾瑛再不是我贾家人!他在外横行霸道、惹是生非,贾府一概不认,也不保!”
“孤身一人,势单力薄,迟早栽个大跟头!”
“真当离了咱们这棵大树,他就能展翅高飞?痴人说梦!蠢不可及!!”
底下众人,只当耳旁风,谁也没应一声。
瞧这架势,贾瑛眼下已是手握禁军虎符的一等伯。
更在高阳城外浴血护驾,立下擎天之功。
单论功勋威望,未必就逊于你们宁荣两府半分。
族人纷纷起身。
恰在此时——
初春微暖,冻意刚退,青石板路泛着潮润光泽,苔痕斑驳,绿意沁出。
西域大宛骏马踏蹄而至,铁蹄叩击石面,清越声响“哒、哒、哒”地撞进耳里,余音不散。
坤元宫总管太监戴权,身着蟒纹云锦袍,头戴金线攒珠平齐冠,正中嵌一颗鸽卵大小的碧玺,光华流转,灼灼逼人。身后十数名东厂缇骑、小黄门垂首肃立,鸦雀无声。
簇拥之中,戴权勒马祠前,翻身下鞍,袍角翻飞,步履沉稳踏上石阶。
双目如鹰隼扫过全场,居高临下,睥睨着满院贾氏宗亲。
没错。
这位年逾半百的大珰,在御前温言细语、躬身如弓;可一出宫门,到了贾氏祠堂外,立马换了一副筋骨——横眉立目,气焰灼人。
他虽鬓发霜染,却仍翘着兰花指,下巴微扬,神情倨傲得像踩着云梯登了天。
偏偏如此——
祠内近千号贾家男丁,竟无一人能让他弯腰奉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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