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敛容相迎。
戴权伸手扶正玉冠两侧垂落的串珠流苏,又低咳一声,清亮嗓子,双手高擎明黄卷轴。
“奉太上皇口谕——”
“宁国府长房爵位承袭,及贾氏族长人选,干系宗祧根本、朝野观瞻!贾氏阖族,跪接圣旨!”
他嗓音尖利狭长,刺得人耳膜发紧。
好在香案早已备妥,只消略作挪移便成。
正忙乱间——
李纨与鸳鸯一左一右搀着老太太,乘软轿徐徐而至。
“老封君到——”
戴权那副盛气凌人的面孔,顿时松动三分。
毕竟,贾母这“一品诰命”的封号,是皇帝亲笔朱批、金册加封,非世袭所得,贵不可攀。
贾母只微微颔首,目光随即扫向祠内众人,掠过王夫人、邢夫人诸人,独不见贾珍与贾瑛身影。
心下已如明镜:事有蹊跷。
她冷哼一声,声不高,却压得满场一静。
旋即缓声道:
“戴公公,族人既已聚齐,烦请宣旨。”
众人刚欲俯身行礼——
戴权却环视一圈,眉峰微蹙,脱口道:
“贾将军何在?这可是关乎宁房爵位、贾氏宗主的大诏!”
四下寂然。
贾蓉站在人群边沿,手指抖得厉害,喉头滚动,几乎要呛出声来。
承爵?
莫非……
他贾蓉,今日真要一步登天?
蓉大爷袭爵!
荣登族长!
自此执掌宁国府万贯家财、千顷田产,再不必看人眼色、仰人鼻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