贴身常侍凑近半步,压低嗓子:“回殿下,夏公公已在驿站候着,半个时辰前刚报,冠军侯已启程,估摸着这就该进城门了。
元胤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如刀,在队列里缓缓刮过。
“兵部王大人呢?”
北静王水溶连忙上前一步,干笑两声:“回殿下,王大人昨儿受了点风邪,浑身酸软,起不了身,今儿只得告假在家静养。”
众人闻言,心照不宣地垂眸。
谁不知王子腾那是怕见贾瑛——
躲还来不及,哪敢露面?
真要撞上了,当着满城百姓、百官同僚的面被旧账翻出来,岂止丢脸,怕是连乌纱帽都要晃三晃!
“原来如此。”元胤神色不动,只淡淡吩咐,“张公公,回头从本王府库里挑两支上好的西洋参,亲自送去王大人府上。”
既没戳破,也不冷脸,反倒递去一根软梯。
这分火候,哪里像个未及冠的少年?
分明是浸过风雨的老吏。
“皇爷爷派来的贾府接迎人马,可到了?”
宦官赶紧侧身一指后方:“殿下请看——”
果见贾家一行整整齐齐列在队末:贾母一身紫红一品诰命朝服,霞帔熠熠,鹤发簪金,端然立于最前;紧随其后的王熙凤也是一品诰命,裙裾曳地,眉锋凌厉;再往后,才是袭爵的贾赦、任工部员外郎的贾政等人,个个垂手而立,反衬得前头两位妇人愈发挺拔夺目。
元胤凝望片刻,忽而轻叹一声,摇头道:“当年宁荣二公横刀立马,威震边关;如今贾府门楣,倒要靠妇人撑着朝服立世了。”
哪家高门不是男子执印、主理宗族?
偏这贾家,女眷的诰命压过男丁的爵禄,说出去,不是笑话,也是唏嘘。
北静王忙接话圆场:“小王前些日子见过荣国公嫡孙宝玉,果然生得钟灵毓秀,听闻衔玉而诞,通体异香,只一面便觉气度不凡——真真是雏凤初鸣,清越入云,日后成就,必在其父祖之上!”
言下之意,少年可期,后继有人。
元胤却只微微扬眉,语气淡得像吹过耳畔的一缕风:
“强过父辈?那有何难。”
“难的是,能否比得上宁荣二公?”
“如今不过勉强挤进三流门第罢了。”
话不多,却字字带霜。
他心底对贾府早无敬意,至于什么“龙驹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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