雏”,在他眼里,不过是尚未褪毛的雏鸟——
翅膀还没硬,就敢学凤凰叫?
真飞上九霄了,还能追得上当年那两双擎天之翼不成?
水溶怔在原地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另一边——
贾宝玉头戴银丝蟠龙冠,额前勒着双螭衔珠额带,身着素白箭袖劲装,腰束攒珠嵌玉银绦,面如满月生辉!
半年不见,个子拔高了不少,可那股子柔婉气韵反倒更浓了,眉梢眼角都泛着水光似的娇气。
他缩在贾母身后,指尖捻着一串沉香念珠,眼波流转,乖巧讨喜:
“老祖宗快瞧!”
“这是北静王爷刚赏的香苓念珠,说是圣上亲手赐下的稀世之物!王爷还夸我是‘龙驹凤雏’,说我是‘如宝似玉’的根骨,将来必能压过父亲一头!”
“王爷还邀我常去王府清谈,指点我经义策论呢!”
他晃着腕子上的念珠,珠子撞得叮当脆响,嘴角几乎要翘到耳根。
“好!好!好!”
贾母眯起眼,笑纹堆叠如春水漾开,满眼全是纵容:“得王爷青眼,是天大的福分!咱们宝玉啊,定能金榜题名,入阁拜相!”
王夫人也跟着笑吟吟接话:“那是自然!连贾瑛都能裂土封侯,咱们宝玉,将来必是三元及第、位极人臣!”
“哼!朽木!”
贾政却黑沉着脸,目光如刀,冷嗤一声:“一串破珠子就让你得意忘形?”
“别说你这辈子当不上宰辅!”
“就算真坐上了那个位置,能比得过贾瑛?人家转眼就要晋爵国公了!你倒好,在这儿沾沾自喜,把书本扔到脑后去了!”
“越活越没个男儿样,简直欠收拾!”
近来坊间风声渐紧。
有人嚼舌根,说贾宝玉偏爱男子脂粉气。
虽无实据,但贾政暗中留心已久——
这孩子眉目愈发柔腻,衣袖总带着胭脂甜香,连梳妆匣里的玫瑰膏都偷吃过两回。
对一个笃信礼法的儒门夫子而言,忍到今日,已是强压怒火的极限。
“你说宝玉是朽木?那你又算什么?老朽木?”
贾母气得眼皮直跳,声音陡然拔高。
贾政顿时哑火,胸口起伏,闷声不语。
贾宝玉则垂首躲在贾母袍角后,指尖掐进掌心,心里翻江倒海:
“凭什么拿我和贾瑛比?”
“什么相爷、侯爷、国公爷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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