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便能圆过去。
可今日金殿之上,空气却像冻住了似的。
就在这当口,排在最前的贾瑛忽地抬步而出,既不奏对,也不拱手,只将佩剑横在身侧,静静立着。
后排官员登时噤若寒蝉,连呼吸都压低了三分。
昨夜宫中变故早已传遍内城,住在皇城根儿下的官吏,更是被南宫禁卫连夜叩门吓得彻夜未眠,此刻哪还敢多嘴?
替王子腾说话的人一个接一个缩回队列,声音越来越轻,最后干脆鸦雀无声。
就连北静王水溶,也忽然转过脸去,盯着蟠龙金柱上的云纹,仿佛那纹路里藏着天机,半点不愿往这边瞥一眼。
辛弃疾猛地踏进一步,声如裂帛:
“自古严令禁绝印子钱!而从王大人府中起获的空票,面额少说几十万两白银!”
“这等巨量票据,岂是一个管家凭一己之力就能伪造、流通、藏匿的?”
“身为朝廷命官,知法犯法;事发之后,又倒打一耙、嫁祸奴仆!臣深知陛下执法如山、心系黎庶,此等行径,断不可纵容!”
话音未落,掌锦衣卫事的忠顺王已应声而出,语气沉如铁石:
“启禀陛下!”
“锦衣卫奉御史大夫弹章,彻夜追查此案上下人等,所有涉案者供词、往来账册、密信手迹,均已呈交夏公公!”
“铁证俱在,请陛下明鉴!”
夏公公快步上前,双手捧上厚厚一叠文书。
庆隆帝垂眸扫过,脸上没有一丝波澜,只缓缓抬起眼,声音低得发沉:
“爱卿啊……朕真是痛心至极!”
“证据凿凿,且兼有延误北军粮运之失,数罪并罚!”
“即刻革去王子腾一切职衔,勒令回籍闭门思过!”
“所涉空票、田契、房契,尽数抄没,充入户部国库!”
“若有再言宽宥者,以同党论处!”
当场罢官?
直接剥尽乌纱?
满朝文武心头猛跳。
这类案子,向来不过降两级、罚半年俸,顶多再革个虚衔,谁料庆隆帝此次竟寸步不让。
再抬眼望向贾瑛时,目光已悄然变了味——
敬畏里裹着忌惮,客气中透着疏离。
虽自始至终,贾瑛未曾开口,可谁都清楚:
王子腾从一品大员跌成白身,全因那一夜,他惹错了人。
若非贾瑛横在殿前,庆隆帝未必会掀桌子。
“陛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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