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清晨贾元春那张惨白的脸,和那句“北方龙气尽失”。
“一百二十万流民?!”
他嗓音陡然发紧——
这不是灾民,这是悬在朝廷头顶的百万把刀!
“今年这寒冬,是不是格外漫长?冷得反常,干得刺骨?”
一句话出口,满朝文武齐齐颔首,低声应和,殿内霎时浮起一片压抑的叹息。
“去年秋霜竟提前半月压境!”
“今春南归的燕子,至今没在江南水岸露过一次影!”
“潘阳湖冰封?多少代人连听都没听过!”
“江淮三遭雹灾,麦浪砸成泥浆,豆秧折作柴梗!”
“莫非真有大劫将至?”
“黄河水位跌得只剩河床喘气!”
“照这势头,别说早茶树抽不出新芽,田里禾苗怕是要活活渴死!”
庆隆帝听着,心口像被几只手来回攥拧。
古来上位者最信天意。
君权神授四个字,刻在骨头上、融在血脉里。
鬼神之说,宁可信其有,不敢疑其无。
“莫非皇爷爷托梦贤德妃,是来敲响警钟——大乾气数正往下坠?”
“皇爷爷当年批的每桩事,哪一桩没应验?”
“难不成……真有英灵显圣?”
他越想越沉,话音渐低,终至无声。
忽而抬眼,目光如刀扫过殿中群臣,冷声发问:
“今年天象反常,灾异频发,诸卿久居庙堂,可有实策应对?总不能光靠烧香磕头,糊弄老天爷!”
朝堂嗡嗡作响,众官交头接耳。
冯桀却昂首出列,袍袖一振,朗声道:
“启奏陛下!
天意即民意,天心即人心;天若垂怜,国运自昌;天若震怒,必因政失!如今云不施雨、雹不讲理,正是上苍示警!”
“唯有多设坛、广备牲、延时日、增仪典——焚香三昼夜,祭酒九回轮,以赤诚撼动苍穹!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,上天焉能不垂悯?”
按旧例,祭礼一办,告示一贴,百姓便安心,风波便平息。
庆隆帝刚要点头,忽听一声断喝——
“荒唐!”
辛弃疾一步踏前,声如裂帛:
“丞相此论,纯属欺世盗名!”
“《荀子·天论》明言:天行有常,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!日升月落、寒来暑往,自有其道,岂因君王贤愚而改弦更张?”
“陛下纵使焚尽龙涎、跪穿金砖,四时轮转、旱涝节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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