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分不会低头!”
冯桀登时面皮涨紫,反唇相讥:
“照辛大人意思,满朝文武、陛下圣躬,就该束手旁观,任百姓饿殍载道?”
“这是把黎庶性命当草芥!”
“好一副铁石肝肠,冷硬如铁!”
辛弃疾眸光一凝,字字沉实:
“丞相错解圣贤意!
荀子还说:强本而节用,则天不能贫;养备而动时,则天不能病;修道而不贰,则天不能祸。水旱不致饥,寒暑不致疫,妖祥不致凶——全在人为!”
“与其仰头求雨,不如俯身修渠;与其跪拜禳灾,不如开仓赈粮、筑堤防雹、选种抗旱!”
“把活路全押给老天爷,跟闭眼跳崖有何不同?”
“别学那等装模作样、糊弄圣听、哄骗百姓的混账差事!”
冯桀喉头一哽,脸红似炭,词锋远逊于人。
庆隆帝缓缓颔首,声音低而重:
“爱卿说得对!”
“单靠几场祭典,填不饱北方一百多万张嘴!眼下已是火烧眉毛,须得立刻拿出真章实策!”
“事在人为,不是空话;坐等天恩,等于等死!”
话音未落,冯桀眼珠一转,阴阳顿挫道:
“辛大人高论震耳,可既言‘事在人为’,敢问——第一道令下何处?第一粒粮拨向何乡?第一道堤该夯在哪段河岸?”
辛弃疾一时语塞,眉峰微蹙。
冯桀立即扬声再逼:
“道理人人会讲,落地却要踩进泥里!谁不会说‘修渠抗旱’?可渠怎么挖?钱从哪来?人手怎么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