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涌,金穗低垂;山脚村舍炊烟袅袅,农人们正挥镰抢收,汗透重衫。
可怪就怪在——
那一辆辆满载新粮的板车,并未驶向山下的村落,反被农户们吭哧吭哧推着,一路攀坡,往山顶而去。
这一幕,刚缓和几分脸色的庆隆帝,霎时黑沉如铁。
“这是何故?”
“大将军,且为朕细说!”
皇帝声音发紧,已有些茫然失措。
这一日出城巡看,简直把他的旧日认知掀了个底朝天。
明明各地收成不差,怎的国库年年见底、空仓如洗?
贾瑛拱手肃立,语调冷而锐利:
“陛下久居深宫,怕是不知这背后盘根错节的勾当。”
“山下这些良田,全属山上寺庙所有。僧人不耕不织,却靠着香客供奉广置田产;自己不下地,便把地租给佃户,坐收重租。”
“更有一套‘挂名’伎俩——庙里把田产悄悄挂在官绅名下,官绅得了好处,再以‘香火捐’名义把税款原路送回寺庙,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,生生绕开朝廷税籍!”
“结果呢?不事稼穑的和尚,肥得流油;虔诚拜佛、埋头种地的佃户,却饿得前胸贴后背!”
庆隆帝怔在当场,指尖微颤。
脑中不由浮现出一幅幅画面:
百年之后,天下良田尽入权贵囊中;
小民赤脚无地,流离失所;
而庙宇金顶耀目,官邸朱门高耸,人人锦袍加身、酒肉满席;
国库空虚,饥民啸聚,火把映红夜空;
新朝旗起,旧鼎倾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