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帷帽檐角一斜,“啪”地磕在灯架横木上,帽子倏然滑落,青丝如瀑倾泻而下。
“呀——”
她低呼一声,脸颊烫得能煎蛋,
若是被路人瞧见这般模样,书香门第的脸面,怕是全撂在扬州码头上了。
贾瑛手疾眼快,一把将她揽入怀中,
旋即反手抖开大氅,兜头一裹,严严实实护了个密不透风。
林黛玉耳根烧得发烫,
却只能把脸埋进他胸前,不敢抬头。
一时间,
只有两颗心,在寂静里擂鼓般狂跳——噗通、噗通……
林黛玉胸口怦怦直跳,心尖儿像被细弦拨了一下,酥麻又发颤,竟生出几分贪恋——
若能就此缩在他怀中,不挪不动,该有多好?
可惜。
焰火灼亮一瞬,转眼便凉。
再甜的光景,也经不住风一吹。
江南扬州城内。
青石街上。
南客北商,摩肩接踵,喧声如沸。
“走吧!”
“本公亲自送你归府!”
贾瑛自己也怔了半拍。
那怀抱温软如春水,叫人舍不得松手。
可四下人影越聚越密,目光如针扎来。
他虽不拿这世道的陈规当铁律,却不敢拿林黛玉的体面去赌。
她出身侯门,父亲林如海又是板正的儒林清流,对闺训礼法,寸步不让。
林黛玉把脸埋进大氅绒边,只从底下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“嗯”。
若说清晨未遇他时,她心口是空落落的一片荒原;此刻,却似坠了块沉甸甸的暖玉,压得呼吸都微滞。
返程路上。
她重新系紧帷帽垂纱,执意步行,不乘车、不乘轿。
许是记起林如海那些沉甸甸的话,她咬着舌尖,硬生生把想唤他名字的冲动咽回去——
可那念头偏如野草,越压越疯长。
心里翻来覆去地拧着:明知是条断头路,偏还想多蹭一程他的影子。
快至林府门前时,她忽地停步,指尖攥紧袖角,声音轻得像怕惊飞檐角雀鸟:
“哥哥就送到这儿罢。再往前……若撞见父亲,怕又要罚我闭门抄经了。”
贾瑛却听出了她话音里的涩意——
再不似京中那般自在舒展,倒像蒙了层薄雾,透着疏离。
“妹妹这是……有意躲着我?”他试探着问。临行前她在京城那副娇憨模样,可全然不是这般。
林黛玉轻轻摇头。
唇边欲言又止,终究没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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