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一个字,只低着头,快步朝街尾走去。
眼看朱漆门就在眼前,贾瑛喉头一滚,到底没忍住:
“究竟出了何事?你离京那日,我岂是不愿相送?只是身份所限,只能立于短亭之外目送——莫非,你为这事耿耿于怀?”
林黛玉身子猛地一僵,缓缓掀开帷帽。
眼尾已染上薄薄一层潮红。
“不是哥哥待我不好……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贾瑛声音哑了几分。
她蹙起眉尖,咬住下唇,声音轻却清晰:
“再这样下去,我怕自己收不住心了。我又不是木头人,怎会不知你待我有多好?”
“可我们……终究走不到一处去。”
“今日重逢,怕是老天爷随手撒的一把星火罢了。满城烟花再盛,也不过一盏茶的工夫,散了,便只剩灰烟。”
说到末了,她眼睫一颤,泪珠已在眶里打转,嗓音哽得发颤。
贾瑛心头一沉,已然明白。
定是林如海回乡后,把话说透了。
从前在京城,她尚是少女心性,不思前路;如今回到扬州,年岁渐长,婚嫁二字,早已沉沉压上肩头。
再过两三年,及笄之年一到,媒妁之言便如潮水涌来——
官家小姐,怎能屈身为妾?
贾瑛掌心骤然一紧,一股烈火直冲顶门:
不如反了!
夺了龙椅,谁还敢指摘半句?
可现实如冰水兜头浇下。
他沉默良久,终是抬眼,一字一句,沉如铁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