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行宫,正殿之上。
庆隆帝终于挺直脊背,重拾几分帝王威势,立于丹陛高处,声如闷雷:
“穆莳,为何还不来见朕?!”
殿下,忠顺亲王额角沁汗,声音发紧:
“回陛下!”
“臣所遣锦衣卫刚抵河东锐士大营辕门,便被当场乱刀分尸!”
“这穆莳平日倚老卖老,仗着三朝元勋身份横行无忌也就罢了,如今竟敢斩杀天子信使——”
“此乃赤裸裸的悖逆!”
“怕是早与太上皇暗中勾连,冲着……废立大位来的!”
咯噔——
庆隆帝心头猛跳,像被铁钳攥住。
满殿寂静,连烛火都似屏住了呼吸。
他咬牙稳住身形,沉声喝道:
“冯唐!”
“眼下还有哪几路兵马能调?还能撑几日?”
“穆莳那三万河东锐士,究竟有多硬的骨头?若以禁军六军、北军五校死守洛阳,最多能扛几日?”
冯唐大步出列,铁甲铿然,面色阴沉如铁:
“回陛下!”
“河东锐士虽仅三万,却是常年饮雪卧冰、血战羌胡的老卒——箭锋淬过血,刀口舔过命,打起仗来,如狼似虎,不可轻侮!”
眼下洛阳粮仓见底,顶多再撑两天半!
军中一旦断炊,不等开仗,士卒就得哗变溃散!
至于各路勤王兵马——
至今音讯全无,不过按脚程推算,应当已在途中疾驰!
三万河东精锐!
两天半?
庆隆帝猛地攥紧龙椅扶手,指节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