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阮将碗底最后一点汤渍喝干,瓷勺与碗壁发出清脆却空洞的轻响,在过分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。
她放下碗,正要起身去拿那枚至关重要的胸针——那是母亲唯一的遗物,也是她今晚必须带走东西。
然而,就在她手掌撑住冰冷桌面,试图站起的瞬间,一股毫无预兆的沉重眩晕猛地攫住了她。
世界瞬间倾覆。
眼前的灯光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,继而迅速被翻涌上来的黑暗吞噬。
脚下地毯仿佛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流沙,柔软,却带着致命的吸力,让她双腿一软,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,整个人向前踉跄。
她心中警铃大作,试图命令身体找回平衡。
可神经与肌肉之间的联系像是被一刀切断,她的挣扎只换来更剧烈的摇晃。
在她摇摇欲坠,即将重重摔倒在地的刹那,一阵刻意放轻却迅疾迫近的脚步声已来到身侧。
一双手臂稳稳地接住她瘫软下滑的身体,那触感并非温暖,带着凌冽的气息。
被迫倚靠在那人胸前,短暂的支撑让眩晕稍有缓解。
温阮艰难地掀起眼皮,模糊的视线努力聚焦。
当那张脸清晰地映入眼帘时,一股比药力更迅猛、更刺骨的寒意,瞬间从脚底窜起,沿着脊椎炸开,冻僵了她全身的血液。
高律。
那张不久前在酒店见过、带着虚伪笑容、眼神却令人极度不适的脸,此刻近在咫尺。
他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、志在必得的笑意,目光如同黏腻的蛇信,在她苍白失血的脸上贪婪逡巡。
怎么会是他?!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声音出口,温阮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细弱、绵软,裹着一层不自然的甜腻,气若游丝,全然不似她平日的清冷。
身体深处涌上的虚脱和隐隐的燥热,让她瞬间明白过来——那碗继母亲手递来、叮嘱她务必喝完的汤一定有问题。
“阮阮,高先生是我特意请来的贵客。”吴夫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,平稳,冷静,甚至带着一丝虚伪的慈爱,却比任何尖啸都更令人心寒,“高律师年轻有为,在律界前途无量。你能跟着他,是你的福气,温家……也算没白养你一场。”
千防万防,步步为营,她终究还是踏进了这针对她精心编织的陷阱。
她高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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