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下颌线绷得死紧,终于开口,声音却冷硬如铁,是对着闻声赶来的嬷嬷和丫鬟说的,目光甚至未垂落半分:“愣着做什么?扶苏小姐回床休息。”
话里没有关切,只有冰冷的指责和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嬷嬷们连忙上前,想要将苏清绾从他身上“请”下来。
“不!我不回去!少帅,你别赶我走……孩子,孩子需要爹爹……”
苏清绾却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,攥得更紧,哭喊声愈发凄厉,挣扎着不肯松手,单薄的寝衣在拉扯间愈发凌乱。
场面一时有些难堪的混乱。
宋辞鸢静静地站在一旁,看着这场闹剧。
心头的剧震与刺痛,此刻被冻结了,凝结成一片冰冷的麻木。
綦恃野对苏清绾的冷漠处置,无法抵消那“检查床单”带来的巨大阴影。
她甚至无法分辨,他此刻的冷硬,是因为真的厌恶,还是……另一种形式的掩饰?
或者说,正因为“检查”过,确认了某种“痕迹”不存在,才更让他对眼前这宣称怀孕的女子疑窦丛生,态度才如此恶劣?
各种猜测在她脑中冰冷地盘旋,抽走了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。
她看着綦恃野终于不耐地、带着克制力道将苏清绾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扯开,交由嬷嬷扶稳,然后他退开一步,抬手掸了掸被弄皱的前襟,动作间带着明显的嫌恶。
他做完这些,才倏地转头看向宋辞鸢。当触及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那双仿佛凝着寒冰、空洞望来的眼眸时,他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鸢儿……” 他急切地想解释,想靠近。
宋辞鸢却在他迈步的同时,极轻微、却无比清晰地后退了半步。
这半步,像一道无形的鸿沟,骤然横亘在两人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