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。
衣服上压着凤冠,看得出来并非纯金,却也用了鎏金工艺,点缀着红蓝丝线做的缠花,在晨光下流转着夺目的光泽。
整套嫁衣折叠得整齐,却依旧能看出其用料之考究、工艺之精湛,绝非寻常人家所有,更不可能是这山寨里能制作出来的东西。
这只能是劫掠而来的财物。
不知是哪户倒霉的官宦或富商之家,为女儿精心准备的嫁妆,如今却落在了土匪手里,被蒋丰年像献宝一样捧到她面前。
“姐姐你看!”蒋丰年献宝似的将嫁衣捧近些,脸上是纯粹的欢喜,“好看吗?我……我特意给你留的!早就备下了!”
“就那么巧,去年要入冬的时候……”他顿了顿,这是他劫掠商队时的战利品,他不想说给宋辞鸢听,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东西是抢来的。
他心里觉得高兴,觉得这是天赐的缘分——他入冬时候抢到这套嫁衣。过年的时候,就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宋辞鸢。
这就是上天注定的!
宋辞鸢就该是他蒋丰年的媳妇儿!
“我当时看到就想着你穿上一定比仙女还好看!”
他不在意这嫁衣背后可能的血泪,只是单纯地觉得,最好的东西,就该给他的“姐姐”。
宋辞鸢看着那刺目的红,那精美的刺绣,再看向蒋丰年眼中毫无阴霾的期待,胃里一阵翻搅,混合着荒谬、悲哀、以及一丝尖锐的讽刺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喉头哽住。
她现在没有拒绝蒋丰年的底气,蒋丰年是她在土匪窝里唯一的仰仗,她还要天天哄着他。
但她又绝不可能答应他,她不可能嫁给蒋丰年。嫁给蒋丰年意味着她前半生所有的辛苦努力都将付之东流。
蒋丰年不可能让她回穹都,她所学的知识毫无用武之地,她筹划了几个月终于建起来的军工厂也不知会怎么样。
最重要的是,她还有未婚夫。不管苏清绾那件事的真相如何,她想要嫁的人,依旧是那个阿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