厢里蔓延,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。
药膏涂好了,綦恃野收回手,把视线投向车窗外。
他想问。
想问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,想问她过得好不好,想问那个“昏迷的她”到底是怎么回事,想问她……是否受了委屈。
可话到嘴边,却一句也问不出。
他亲眼看见她颈间的红痕,看见她苍白的脸和疲惫的眼。
他不敢想这几个月她经历了什么,不敢想那身嫁衣是如何穿上的,更不敢问出任何可能让她再次回想那些不堪的问题。
而更深层的恐惧在于——他早已察觉她的“不同”。
她那些超前的知识,她对军工的精通,她面对剧变时异常冷静的心智,还有……家中那个毫无缘由昏迷的“她”。
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无法理解、甚至感到畏惧的领域。
他怕问出口,会吓到她,更怕得到的答案,是他无法承受的“异常”。
神话里讲的,被戳破秘密的仙女都是要回天宫去的。
最终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解开了宋辞鸢身上那件沾染尘泥的白色斗篷。
用后座放着的的军装外套,轻轻披在她穿着嫁衣的身上,然后将她冰凉的手,紧紧握在自己温热宽厚的掌中。
宋辞鸢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力度和温度,心却一点点沉下去。
她现在又听不到他的心声了,大概是因为系统的撤离。
他握得这样紧,却不看她了,也不说话。
这沉默,在她此刻敏感脆弱的心里,被无限放大,曲解成了嫌弃与隔阂。
她垂下眼,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看着他手背上新鲜的擦伤和旧日的疤痕,眼眶蓦地一酸。
她忽然用力,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。
綦恃野一怔,下意识握得更紧,终于抬眼看向她。
四目相对。她眼中氤氲的水光和刻意保持的距离感,像针一样刺了他一下。
“鸢儿?”他低声唤她,声音有些沙哑,“是不是怪我……怪我来的晚?”
宋辞鸢别开脸,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山林,只留给他一个僵硬的侧影。
“我没事。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綦恃野喉结滚动了一下,最终只化作低低的一声“嗯”。
“睡会儿吧,到了我叫你。”
她没再抽手,也没再说话,闭上眼睛,睫毛却颤抖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