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辞鸢看着他被汗湿的短发,晒得更深的面膛,还有那双依旧清亮、却似乎沉淀了许多东西的眼睛,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听说你……离开军营了。”她最终开口。
“嗯。”蒋丰年点点头,指了指茶铺里一张空着的矮桌,“这儿脏,不过茶还能喝。坐坐?”
宋辞鸢随他走过去坐下。
桌子油腻,条凳粗糙,周围是苦力们嘈杂的谈笑和粗重的喘息。
这是一个与她平日所处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。
蒋丰年跟茶铺老板说了句什么,不多时,老板端来两碗糖水。
不是普通的大碗茶,而是加了桂花蜜和煮得软烂的芸豆、莲子,看起来是这小铺子里最“奢侈”的东西。
“码头上没什么好东西,”蒋丰年将其中一碗推到她面前,自己端起另一碗,“这个还算清甜,解解渴。”
宋辞鸢看着那碗澄亮的糖水,又抬眼看他:“你何必在这里做这个?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你之前那些积蓄,足够你做轻省些的生意,就算什么都不做,后半辈子也能衣食无忧。没必要在这里吃苦。”
山寨大仓库里的财物被清剿之后充了公。但他们投诚时,军部为显宽厚,让他们的个人财物都保留了。也减轻一些补贴负担。
蒋丰年的东西不少,匣子里的六条小黄鱼,为了讨宋辞鸢开心,从大仓库弄来的首饰细软,还有那一屋子稀罕裘皮……
就是在穹都也算是富户了。
蒋丰年用勺子搅了搅糖水,自嘲地笑笑:“那些钱,是兄弟们用命换的,也是我以前……抢来的。花着不踏实。”
“从山上下来之后,想着在营里安家,那些东西都分给有家眷有孩子的了。”
他舀起一勺糖水送进嘴里,慢慢咽下,才接着说:“再说,闲也闲不住。做这些劳力活,脑子反而能清楚些。”
宋辞鸢沉默片刻:“蓝桉的事……对不住。是我没处理好。”
蒋丰年摇摇头:“不关你的事。她那样的大小姐,和咱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。我进城防军是她暗中帮的我,如今也不欠她什么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码头上往来如蚁的人群和远处江面上沉沉的暮霭,目光有些悠远:“其实这样挺好。靠力气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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