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正值五月十五。
榕城街头比前两日更显喧闹,许多人家门口重新插上艾草菖蒲,小贩叫卖着雄黄酒和五彩丝线缠成的“长命缕”。
空气里除了惯常的湿黏,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辛辣的草药气味。
宋辞鸢与綦恃野在客栈楼下用早饭时,听见掌柜的与人闲聊:“……今儿个中端午,喝一口雄黄酒,祛祛湿毒。”
宋辞鸢有些疑惑,低声问綦恃野:“端午……不是初五就过了吗?”
綦恃野为她盛了一小碗温热的绿豆粥,解释道:“南地湿热,蛇虫滋生得厉害。初五一次驱避,有时不到十日便又见踪迹。”
“故而有些地方,尤其是这水网密布的榕城,会在五月十五再行一次‘加强’,称为‘中端午’或‘大端午’。主要也是再清理一次虫豸,用些药草,图个平安。”
原来如此。宋辞鸢点头,难怪他们要选在今晚游河,原来是节气。
綦恃野走到一旁的小摊,买了一只小香囊,向宋辞鸢招招手,“来。系长命缕的时候过了,香囊不分时候,挂上,驱蚊虫。”
香囊是镂空铜制的,小小一只,挂在襟前第二颗纽扣上,恰作压襟。
傍晚时分,两人怕跟苏清绾撞个正着,换了身更不起眼的装束。
綦恃野是一身深蓝布衫,宋辞鸢则是靛青格子旗袍,头发全数绾起包在头巾里,拎着个小布包,像极了本地出门逛夜市的寻常夫妇。
他们步行来到浔河岸边。
果然,一艘装饰得格外精美的画舫停在码头,船身缀满彩灯与绸花,甲板上隐约可见摆放着桌椅瓜果,仆役穿梭忙碌。
这气派,显然不是寻常游船。
“就是那条船了。”綦恃野压低声音,目光扫过四周。
他们并未靠近,而是在不远处寻了个出租小舟的船家,租了一艘带篷的乌篷船。
船家是个健谈的老汉,一边慢悠悠将船撑离岸边,一边絮叨:“二位客官是北方来的?”
口音是瞒不住的,刻意隐瞒反而招怪,綦恃野坦然答,“是,南下来进货,做点儿小生意。今日见着河上热闹,带夫人来瞧瞧。”
老汉呵呵笑道,“今晚顾大帅家的小公子包了最大的‘锦绣号’请贵客呢!听说那位南洋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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