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沉在深海的碎片,缓慢、挣扎着上浮。
最先恢复的是听觉。
远处……有极其微弱的、规律的“滴答”声,像是老旧的水管,又或是钟摆。
更近些,是窗外隐约的、沉闷的声响,分辨不出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。
然后是嗅觉。
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,混合着消毒水般刺鼻的气息,还有一种……陌生的、属于陌生房间的织物和灰尘的味道。
最后是触觉和沉重的痛感。
头像是被重锤砸过,闷痛从太阳穴蔓延到后脑,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神经突突地跳。
身上也有多处钝痛,尤其是肩膀和手臂,火辣辣的,像是擦伤。
喉咙干得发疼,呼吸时胸腔带着细微的、不顺畅的杂音。
宋辞鸢费力地睁开眼。
视线先是模糊一片,接着是昏暗的帐顶。
她眨了眨眼,努力聚焦。
这是一间陌生的房间。
一张陈旧的雕花床榻,灰扑扑的帐子,她正躺在里面,身上盖着一条洗的勾纱的丝质薄被。
一张脚下生腐的雕花圆几,圆凳塞在桌底。
墙壁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,趴着霉斑。
隔棱窗棂积着灰,窗户没换玻璃,还蒙的白棉布、无法判断时辰和天色。
屋子不大,陈设很老旧,像是那种年久无人维护的旧宅。
这不是帅府的客房,更不是任何她熟悉的地方。
昏迷前的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,猛烈地冲击着她的脑海——
爆炸!
震耳欲聋的轰鸣!
灼热的气浪!
被蒋丰年猛扑过来护住时,他胸膛的震动和那一声嘶哑的“姐姐!”
翻滚的视野,玻璃碎裂的脆响,巨大的冲击力……
然后是枪声,人被蒋丰年拖着躲在什么掩体之后。
他身上滴下来什么热热的液体,滴在她眼皮上,有色的,糊的睁不开眼……
蒋丰年!祁川!夜枭的队员们!虎头帮的那些人!
他们人呢?
他们怎么样了?!
心脏骤然缩紧,恐慌瞬间缠住了她的咽喉。
她猛地想坐起来,却牵动了全身的疼痛,尤其是左侧肩膀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让她闷哼一声,又无力地跌回床上。
伤口被简单处理过,肩膀缠着绷带,手臂上也有擦伤涂了药膏。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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