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温柔的眼神,看着满屋子人捧着馒头、如同捧着珍宝般满足的神情……
那纯粹而强烈的、对食物的渴望和满足感,像一股无形的暖流,瞬间冲垮了我心底那点属于金河会所的、早已习以为常的骄矜。
在金河,我吃的是什么?
鱼翅羹晶莹剔透,鲍鱼海参油光红亮,烤乳猪焦香四溢,各色珍馐美味如同流水般摆上桌。
山珍海味,玉盘珍馐,早已是日常。味蕾早已被无数珍馐豢养得麻木,再好的东西,也不过是入口即忘的寻常。
我甚至……很久没有认真感受过食物本身的味道了。
而此刻,手里这个粗糙、甚至带着些微碱味的白面馒头,却散发着如此真实、如此强烈的生命气息。
我低头,看着手里这个白白胖胖、还带着热气的馒头。
在金河,它甚至……不够资格出现在餐桌上。
而在这里,在这风雪肆虐的寒冬,在这满是穷苦病人的慈安堂,它却是这些人眼中……最珍贵的食物,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、最朴实的希望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震动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心脏。
原来这世上,还有这么多人……连吃一口最普通的白面馒头……都是奢侈。
曾几何时。
我与他们又何尝不是一样的人呢?
当初在北方的那个赌场后巷,我蜷缩在潲水桶旁。
手里捏着的也是半个馒头。
张老三期待的目光中,在王婶豪爽的注视下,在满屋子人满足的咀嚼声里。
我低下头,张开嘴。
对着手里那个滚烫的、朴实的白面馒头。
咬了下去。
粗糙的麦麸摩擦着牙齿,带着一丝微微的碱味和纯粹的麦香,瞬间充满了口腔。
没有山珍海味的鲜美,没有珍馐佳肴的繁复。
只有一种……最原始、最朴实的粮食的滋味。
它顺着喉咙滑下,带着滚烫的温度,熨帖着冰冷的胃袋,也……熨帖着那颗在金河浮华中早已变得冰冷坚硬的心。
我慢慢地咀嚼着。
一口。
又一口。
堂屋里很安静,只有满足的咀嚼声和炉火噼啪的轻响。
老妇人不知何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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