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抱拳,按在心口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那个动作。
抱拳。
按心。
然后,他收回手,重新扶住老娘,转身,推开了沉重的会所大门。风雪卷着寒意涌了进来,吹散了一角喧嚣。
就在哑巴娘迈过门槛,即将消失在门外风雪中的刹那,她脚步微微一顿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侧过脸,浑浊的眼睛似乎朝我这个方向瞥了一眼。
“十多年了……”
“没想到……”
“你都长这么大了……”
她顿了顿,竹杖在门槛外的雪地上轻轻一点。
“挺好……”
话音落下,她不再停留,在哑巴陈葵的搀扶下,一步迈出大门,身影迅速被门外呼啸的风雪吞没。
“哐当。”
大门被哑巴陈葵从外面带上,隔绝了风雪,也隔绝了那两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。
我端着酒杯的手,僵在半空。
十多年了……
长这么大了……
挺好……
这几个字,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我的心口,也将我扯回了当初的记忆里。
十多年前……我是什么?
是运河边那个脏兮兮、饿得两眼发绿、为了半个馊馒头能跟野狗拼命的小叫花子。
是睡在破庙里、浑身长满虱子、连名字都没有的野孩子!
是偷鸡摸狗、被人追着打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的……下贱胚子!
十多年了……
现在呢?
我是河州的李老板!是河州城一方豪强!是坐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,被几百号人围着敬酒、喊“宝爷”的……大人物!
长这么大了……挺好……
我抬起头,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。
门外风雪呼啸。
门内,金河依旧喧嚣,灯火辉煌。
我坐在这里,坐在金河的金字塔尖尖上。
可刚才那个瞬间,我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运河边,赤着脚,站在冰冷的泥水里,看着岸上那些衣着光鲜的人,像看另一个世界。
人吃人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