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杜三爷忽然低笑了起来,那笑声里,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,“走到哪里去?走到天涯海角,我杜延年,也只是一个被人打断了脊梁骨,夹着尾巴逃跑的丧家之犬!”
他猛地推开妻子的手,缓缓站起身。
“扶我……去沐浴更衣。”
他的妻子愣住了,不明白他要做什么。
“快去!”杜三爷的声音,陡然变得严厉。
一个小时后。
杜三爷从洒满柚子叶,热气蒸腾的浴桶里站起身。他仿佛洗去的,不仅仅是身上的污秽,还有那层苦心经营多年的,“企业家”和“慈善家”的温文尔雅的外壳。
他换上了一身早已被他压在箱底多年的黑色劲装,那是最传统的样式,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,只有纯粹的,属于江湖的肃杀。
他的妻子看着他,泪流满面。她知道,她那个一心想当“杜先生”的丈夫,死了。
站在她面前的,是二十年前,那个凭着一把砍刀,从南城码头一路杀到滨海市顶点的,杜延年。
杜三爷没有理会妻子的眼泪。
他径直走向庄园深处,一间尘封已久的偏院。
那是一间小小的祠堂。
祠堂里,没有祖宗牌位,只供着一尊一人多高的,赤面长髯,手持青龙偃月刀的关公像。
香案上,早已积了厚厚的一层灰。
这里,是他发迹的起点,也是他想要埋葬的过去。
他已经有将近十年,没有踏足过这里一步。
他亲手,拂去香案上的灰尘,点上三炷比手指还粗的线香,恭恭敬敬地,拜了三拜。
他抬起头,望着那尊威严肃穆的神像,缓缓地,跪了下去。
不是单膝,而是双膝。
是江湖人对信仰,最虔诚的跪拜。
“关二爷在上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字字铿锵,回荡在空寂的祠堂里。
“弟子杜延年,二十年来,一心向善,试图金盆洗手,脱离江湖。弟子修桥铺路,建学济贫,自问无愧于心,也无愧于您‘忠义’二字的教诲。”
“然,天不遂人愿。江湖不肯放过我,世人也不肯放过我。”
“如今,竖子当道,小人猖獗,欺我年迈,辱我门楣,毁我声誉,夺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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