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一干二净,但也算是变相给了个台阶。
我盯着他,知道此刻再纠缠于此毫无意义,只会让刚刚达成的脆弱协议破裂。
这笔账,只能先记下。
“可以。”我吐出两个字。
“爽快!”吴志豪哈哈一笑,也伸出手,“那就……一言为定?”
我看着他那双保养得宜、却仿佛沾着血的手,停顿了足足三秒钟。这三秒钟,禅房内的空气几乎凝固。了尘方丈捻动佛珠的手指也微微一顿。
最终,我还是伸出手,与他重重一握。
他的手很热,很有力。
而我的手,冰冷。
这一握,没有惺惺相惜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我松开手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“具体细则,让下面的人去谈。大师在此做个见证。”
“阿弥陀佛,善哉善哉。”了尘方丈长宣一声佛号,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,“二位施主能以苍生为念,化干戈为玉帛,实乃金河县之福,百姓之幸。老衲这杯茶,总算没有白沤。”
协议,就在这古刹禅房,一盏青灯,一局残棋旁,达成了。
我失去了赌场和放贷这两颗最锋利的獠牙,让出了最肥美的猎物,甚至交出了酒水渠道。
但我保住了根基,保住了兄弟,换来了一口喘息之气,以及……一张或许能通往敌人真正秘密的、模糊的“门票”。
走出禅房时,夜已深。山风格外寒凉。
吴志豪带着他的人,引擎轰鸣着,嚣张地来,又嚣张地离去,车灯将山路照得一片雪亮,然后迅速消失在黑暗中。
我站在山门前,回头望了一眼那隐在夜色中的重重殿宇。
了尘方丈没有出来相送。
今晚这场“和谈”,真的是为了金河县的安宁吗?
还是说,这位了尘大师,本身也是那张庞大棋局上,一枚我看不清作用的棋子?
我深吸一口冰冷的山间空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,坐进了车里。
车子缓缓驶下山路。
山下,金河县的灯火依旧璀璨,那艘白色的“金蟾号”游艇,在河心亮着迷离的光。
战争暂时停止了。
但我知道,江湖上的战斗。
永无止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