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会耗尽。
当上百把砍刀同时向我挥来,我唯一的结局,就是被剁成一滩模糊的肉酱,然后像一块垃圾一样,被扔进冰冷的金河。
难道,我李阿宝波澜壮阔,却又短暂得可笑的人生,就要到此为止了吗?
为了一个该死的杂碎,为了所谓的江湖道义,为了那点可怜的,不愿连累兄弟的“英雄气概”,就这么窝囊地,毫无意义地结束?
我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苦笑,笑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,显得那么苍凉和无力。
我随手将那根树枝扔进火堆,火焰猛地蹿高了一截,映着我脸上那份无法掩饰的迷茫和疲惫。
我的思绪,不由自主地,像断了线的风筝,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。
飘回了那个还没有沾染上赌博恶习的父亲,还活着的,贫穷却又温暖的年代。
我对母亲没有任何印象,听村里的老人说,她生我的时候大出血,没能从那间破旧的乡卫生院里走出来。所以,我的整个童年,都只有父亲一个人。
那个时候的父亲,远不是后来那个被赌债逼得双眼通红,人格扭曲,甚至想把我卖掉换钱的赌鬼。
他只是一个憨厚木讷,不善言辞的中年男人。
他在乡里的砖窑厂上班,那是个能把人活活烤干的鬼地方。
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天黑透了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,赚一点微薄得可怜的薪水,来养活我们父子俩。
他身上总有一股洗不掉的烟熏火燎的味道,指甲缝里永远是黑色的,脸上也总是灰扑扑的,只有在笑的时候,才会露出一口因为常年抽劣质卷烟而微微发黄的牙齿。
我记得有一年夏天,天气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,村口的狗都耷拉着舌头,一动不动。父亲在砖窑里干了一整天,下班回来时,整个人像是刚从墨汁里捞出来一样,浑身上下,连头发丝里都滴着混杂着汗水和煤灰的黑水。
他一句话没说,只是坐在门槛上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。然后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咧嘴一笑,变戏法似的,从他那破旧的中山装口袋里,摸出一颗用油纸仔细包着的糖。
那是镇上小卖部里卖的水果糖,五颜六色的,我只在过年的时候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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