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到一两颗。
他把那颗微微有些融化,粘在油纸上的糖,小心翼翼地剥出来,塞进我的手里,他那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掌,布满了老茧和被砖块磨破的新旧伤口。
“吃吧,阿宝。”他咧嘴笑着,看着我的眼神里,充满了宠溺。
我把那颗来之不易的糖放进嘴里,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在舌尖上化开。那是我记忆里,最甜美的味道。我小心翼翼地含着,不舍得咬碎,然后把糖举到他嘴边,含糊不清地说:“爸,你也吃。”
他却像被烫到一样,猛地摇了摇头,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:“爸不爱吃甜的,那玩意儿齁得慌。你吃,你吃,小孩子家家的才喜欢。”
我信了。
我信了整整十年。
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,那天他为了给我买这颗糖,在回家的路上顶着毒辣的太阳,多走了三里地的山路,就为了去镇上唯一的小卖部。而他自己,连一瓶五分钱的冰棍都舍不得买。
我还记得,那时候家里穷,买不起村里人人都有的二八大杠自行车。
每次去十里外的镇上赶集,都要翻过两座山。
我人小腿短,没走多远就累得气喘吁吁,跟不上他的步伐。
他也不说话,只是沉默地在我面前蹲下身,拍拍自己那并不宽阔,却无比坚实的肩膀。
我就会心领神会地,手脚并用地爬上去,稳稳地骑在他的脖子上。
他的肩膀,是我童年时代最稳固,最安全的王座。
坐在上面,我的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。
我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,可以看到山脚下炊烟袅袅的村庄,可以看到连绵起伏,望不到尽头的青色山脉,还可以看到天空中自由飞翔的鸟儿。
他一边走,一边用他那并不丰富的词汇,给我讲着那些他自己都半懂不懂的山里故事。哪里有野兔窝,哪里的野果子能吃,哪里的溪水里有小鱼。
他甚至会指着天上的星星,告诉我,最亮的那一颗,是他给我起名字时看过的那一颗。
他的话语很笨拙,故事也一点都不精彩,但我却听得津津有味。
因为他的声音里,有一种让人无比心安的力量。在那颠簸的王座上,我常常听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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