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这么躺着,一动不动。
阳光逐渐变得灼热,穿透枝叶,在脸上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山里的鸟开始叽叽喳喳地叫,虫子也在草根下窸窣爬行。
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,只是随着光影的移动,缓缓流淌。
我不知道躺了多久。
也许是一个时辰,也许是半天。
饥饿和口渴的感觉迟钝地传来,又被一种更强大的麻木感覆盖。
我只是躺着,看天,看云,听风,听鸟叫。
脑子里空空如也,什么也不想,什么也不愿想。
好像整个人的灵魂都飘了起来,浮在半空,冷漠地俯瞰着下面这具名为“李阿宝”的、疲惫而肮脏的皮囊。
就这样,一天过去了。
夜幕再次降临,山里的寒气比昨夜更重。
我没有再生火,只是蜷缩在一处背风的山岩下,靠着冰冷的石头。
星河璀璨,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。
山野的静,是一种包容一切、也吞噬一切的静。
在这里,金河县的霓虹、赌场的喧嚣、人心的算计,都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。
我又躺了一天。
除了偶尔起身,到附近的山涧喝几口冰冷的泉水,嚼几片苦涩的不知名草叶,其余时间,我都保持着那种近乎僵直的静止。衣服被露水打湿,又被体温和偶尔透过枝叶的阳光烘干,再被打湿,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散发着一股泥土和汗水混合的酸馊气。头发板结,脸上糊着尘土和草屑。
胡子也冒出了青黑的茬。
但我感觉不到脏,也感觉不到狼狈。
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仿佛只有用这种方式,将自己放逐到这片与世隔绝的山野,才能暂时摆脱那个名叫“江湖”的漩涡。
第二天夜里,下起了小雨。
冰凉的雨丝穿过枝叶,滴滴答答落在身上、脸上。
我依旧没动,任由雨水浸透单薄的衣衫,带走最后一点体温。
寒冷让我牙齿打颤,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得更紧。
但在那冰冷麻木的表层之下,有一些东西,却仿佛被这寒雨一点点唤醒,蠢蠢欲动。
我忽然想起了桥下那个拉二胡的盲人。
他说“恨不动了”,说“命不好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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