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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想象起了胡汉民在澳门赌场输光救命钱后,那张惨白绝望的脸。
他们认命了,或者被迫接受了命运的安排。
那么我呢?
我也要认这个“命”吗?
认了吴志豪和他背后势力的碾压,认了这金河县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,然后像张守财说的那样——跑?
雨渐渐停了。
云层散开,露出一弯清冷的残月,和几颗疏朗的星。
山野被雨水洗过,空气清新得带着凛冽的甜意。
但我心中的迷雾,却并未散去。
第三天,凌晨。
东方的天际还没有泛白,是一种沉郁的墨蓝色。
山里的雾气很重,湿漉漉地包裹着一切。
我动了动僵硬如铁的四肢,慢慢地,撑着冰凉滑腻的岩石,站了起来。
腿脚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,踉跄了几步才站稳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一身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衣裤,沾满泥污草汁,皱得如同咸菜。
手掌被岩石和草叶划出细小的口子,结了暗红的痂。
我蹒跚着,走到附近那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边。
溪水很凉,清澈见底,能看见水底光滑的卵石。
我蹲下身,先是掬起一捧水,扑在脸上。
刺骨的冰凉让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,混沌的头脑却为之一清。
我一下又一下,用力地掬水洗脸。
冰水冲刷着脸上的污垢、汗渍,也仿佛冲刷着这两日来的麻木、逃避和迷茫。
直到脸皮被搓得发红、发热,直到感觉那层厚重的、自我放逐的壳被一点点剥落。
然后,我俯身,将整个头浸入冰凉的溪水中。
“咕噜噜……”
水流淹没耳朵,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细针,扎进头皮,顺着脊椎一路蔓延。
我在水里憋了足有一分钟,直到肺叶开始灼痛,才猛地抬起头!
“哗啦——!”
水花四溅。
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水珠顺着发梢、脸颊不断滴落,流进脖颈,冰凉一片。
我甩了甩头,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。
就着渐渐明亮起来的天光,我看向溪水。
水面平静下来,倒映出一个人影。
乱如杂草、还在滴水的头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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