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消瘦凹陷、布满新生胡茬的脸颊,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。
我盯着水中的倒影,看了很久。
然后,我忽然扯动嘴角,对着水中的自己,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浅,甚至有些僵硬,但确实是一个笑容。
水中的倒影也回以同样的、略显古怪的笑容。
“啧,”我对着水中的自己,低声说,“还挺帅的嘛。”
说完,我自己都愣了一下,随即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朗笑。
虽然没发出声音,但胸中那股积郁已久的浊气,却随着这个笑容,彻底吐了出来。
是啊,还挺帅的。
就算狼狈成这样,就算前路凶险未卜,可我李阿宝,还是李阿宝。
不是那个认命的盲人,不是那个血本无归的胡汉民,也不是只会喊着“跑路”的张守财。
我是从河州底层一路摸爬滚打上来,在滨海杜三爷的绞杀中活下来,带着兄弟们重建金河会所的李阿宝。我有要护着的人,有跟着我吃饭的兄弟,有在滨海打下的根基,有苏九娘教的、连青龙堂传人都认不出的本事,还有……这条从不肯轻易服输的烂命!
吴志豪有钱有势,背后还有深不可测的阴影。
那又如何?
这金河县,是我的根。徐晴雪在这里,兄弟们在这里。
我走了,他们怎么办?
把用屈辱换来的短暂和平彻底打破,把红姐受辱、光头毙命的烂摊子丢下,然后一走了之?
那我李阿宝成什么了?
跑?能跑到哪里去?天下之大,莫非王土。
江湖之远,无处不在。
今天在我退一步,明天在别处就要退十步。
退缩和逃避,永远解决不了问题,只会让对手更加肆无忌惮,让自己在乎的人陷入更大的危险。
但前提是,你得有留在牌桌上的资格,有掀棋盘的力量和勇气!
我慢慢站起身,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,很冷,但胸膛里却有一股火在慢慢烧起来。
我弯腰,就着冰凉的溪水,用手作梳,将那头乱草般的湿发,一点点理顺,向后捋去。
没有镜子,动作笨拙,甚至扯痛了头皮,但我做得极其认真。
然后,我仔细地拍打掉身上大块的泥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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