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要钱,也名正言顺。
只要顾长风能挣到银子,能把那笔印子钱填上,还能有余钱孝敬她这个“娘”,便足够了。
至于他路上安不安全、会不会出事、是不是在拿命换钱,她半分也不放在心上,反正也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,死活与她无关。
李工头见她神色变幻不定,只当她是担心儿子,好心劝道:“大娘也别太忧心,跑商虽凶险,可赚得也多。
等他这一趟回来,还了印子钱,若是愿意,大可再回码头安稳做工……”
张氏心中嗤笑,安稳做工?
那能挣几个银子?
她巴不得顾长风在外面搏一搏,最好能搏出一笔大钱,也好让她好好捞上一笔,后半辈子都能享清福。
只是她面上丝毫不露,只轻轻叹了口气,眉眼间恰到好处地浮起几分愁绪,垂眸掩去眼底的算计,轻声道:“多谢工头告知,这孩子,出门在外也不知捎个信回来,实在让人放心不下……”
她说着,眼角余光悄悄扫过身旁的白秋月,却没瞧见女儿半分意外慌乱。
反而垂着眼睑,一副平静淡然、理所应当的模样,张氏心中顿时一乐,满意地微微颔首。
不错不错,不愧是她娇养养大的女儿,遇事沉稳,半点不慌,像她。
张氏哪里知道,所谓外地富商、跑商躲债,从头到尾都只是白秋月与顾长风对外放出的幌子。
顾长风根本不曾离开小镇半步,更没有借什么印子钱。
他如今正隐在暗处,一心一意帮着白秋月打理豆腐坊,收拢人手,暗中铺排生意,只待时机一到,便彻底从这泥泞不堪、毫无亲情的家里抽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