唇动了动,像是嫌少,但看了一眼幺儿的脸色,把话咽了回去。
许望祖倒是问了一句:“那个王老爷,靠得住不?”
“靠不靠得住不要紧。”
许清流把碗搁下,拿袖子抹了抹嘴。
“门开了就行,人进去了,后面的路自己走。”
许望祖嗯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
至于席间端茶的那一个时辰,张主簿的面相,李员外的铜臭,还有那个从头到尾没开过几次口的周先生——
许清流一个字没提。
更不用说刘文镜怀里那个薛家徽记的红木匣子。
有些东西,在没有弄明白之前,说出来只会平白添乱。
当晚许清流洗了脚就钻进了被窝,许三进来看了两回,见他睡着了才把油灯吹灭。
鸡叫了三遍。
许大山照例天不亮就爬起来,扛了锄头出门。
后山那两亩荒地里的石头还没捡完,得趁着日头上来之前多翻两垄。
出了院门,沿着村道往北走。
走到村口水井旁的时候,三四个妇人正蹲在井台边搓衣裳。
皂角水泡出来的白沫子堆了一石板,水花溅在青石上滋滋响。
许大山脚步没停,从她们身后绕过去。
原本叽叽喳喳的说笑声断了。
断了能有两三息。
然后一个尖嗓门的婆娘把嗓子拔了起来,声量大得生怕隔壁村听不见。
“哟,学堂都叫人家闹黄了,还好意思在村里晃?”
另一个接得飞快:“可不是嘛,先生都被气得吐了血,也不知道哪家的崽子克的。”
“啧啧啧,我家柱子上回去邻村打听过了,那私塾一年要交六百文呢,六百文哪!谁赔?”
几个人的笑声又尖又碎,顺着晨风灌进许大山的耳朵里。
锄柄在他掌心里攥得发白。
脖子上一根青筋从领口底下蹿出来,鼓得老高。
他停了一步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幺弟临出门前交代的那句,大哥,别人嘴里吐出来的,脏的是他们的嘴,不是你的脸。
许大山把那口气从嗓子眼里硬生生往下按,按到肚子里,又按到脚底板上,闷头走了。
身后的笑声追了他十几步远,才被井台边拍打衣裳的水声盖过去。
同一天上午。
许大川提着鱼笼去溪边收昨晚下的网。
溪水浅,只到膝盖,他卷了裤腿踩进去,弯腰往石头缝里摸。
岸上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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