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几声怪叫。
“刽子手来喽!”
“快跑啊!刽子手砍人喽!”
三四个半大小子站在岸边草丛里,捡了溪里的卵石往水面上砸。
石头落水的声响把鱼全吓跑了,鱼笼里空空荡荡。
许大川直起腰,看了那几个崽子一眼。
领头的那个缩了缩脖子,但看见许大川没有发作,胆子又肥了,抄起一坨烂泥,甩手就丢。
泥巴啪地糊在许大川后背上,从肩胛骨一路淌到腰带。
他的脊背僵了一瞬。
溪水还在哗哗地流,两条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绷起来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。
岸上那几个小子看见他没回头,又是一阵哄笑,拍着屁股跑远了。
许大川站在水里,低头看着鱼笼。
过了好一会儿,弯腰把笼子提起来,蹚水上了岸。
后背上的泥印子在太阳底下晒得发硬,他没擦。
黄昏。
许大山把锄头往院墙根一摔。
铁锄头磕在青砖上,崩出一声脆响。
他一屁股坐到门槛上,两只手撑着膝盖,脸色铁青,嘴唇抿成一条缝,一个字不吭。
许大川进院的时候安静得多。
鱼笼往角落里一撂,后背上那块褐色的泥渍裂成了碎片,沿着腰带往下掉渣。
他也没说话。
靠着院墙蹲下来,拿草茎在地上画圈。
画了十几个圈之后,闷声开了口。
“幺弟,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