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流坐在椅子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瓷茶杯的边缘。
屋子里很静,只有炭炉里偶尔爆开的火星声。
他没有马上接话,而是把安阳郡主抛出的这块大饼在脑子里来回翻烤了几遍。
“皇室,说到底也是一支队伍。”
许清流抬起头,直视着对面的姑娘。
“薛家要权,严家要利,皇室要的是平衡。你们让我去当这个打破平衡的锤子,锤子砸完人,通常是要折断的。”
安阳郡主听完,非但没生气,反而笑出了声。她伸手把桌上的茶杯往前推了推。
“你把党争和皇权混为一谈了,薛家和严家那是臣子在内斗,他们在棋盘上抢地盘,但皇室不是棋子,皇室是定规矩的人,是这盘棋的本身。”
她收起笑容,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现在的问题是,这两个下棋的人把棋盘卡死了,吏部和兵部天天在朝堂上吵,秋闱的主考官到现在都定不下来,皇上嫌烦了,需要一个人去把这盘死局搅烂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许清流问。
“因为你长了这么一张脸。”
安阳郡主指了指他的脸。
“薛家和严家找你,是因为你这张脸能牵扯出一桩旧案,能成为他们互相攻讦的致命武器。”
“只要你出现在京城,他们两边原本僵持的阵型就会瞬间大乱,我要你做的,就是顶着这张脸,大摇大摆地走进去,把他们的桌子掀了。”
许清流把茶杯放下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。“掀完之后呢?我能落个什么下场?”
“掀完之后,你去考你的试。”
安阳郡主靠回椅背,语气很随意,却透着极大的底气。
“你帮我把这局棋拆了,我保你安安稳稳进贡院,就算你交白卷,我也能让你活着回河谷县,但你要是真有本事考个第一,那以后这京城里,就有你的一把椅子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再讨价还价就显得矫情了。
许清流点了点头,算是应下了这桩买卖。
当夜,三个人围着桌子敲定了进京的行程。
安阳郡主带来的路线非常刁钻,完全避开了官道和薛严两家布下的暗哨。
他们不走正门,而是绕道城北一条废弃了十几年的旧驿道,伪装成一支从关外进京送货的小规模布商车队。
商议妥当后,郡主去隔壁院子安排车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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