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祁亮也回屋收拾东西,走之前拍了拍许清流的肩膀,叹了口气,什么也没说。
许清流独自留在屋里。
他把剩下的散碎银两倒出来,仔细数了数,分门别类地塞进旧书箱最底层的夹缝里。
那块大内造办处的白玉佩,他用一块干净的棉布包好,贴着里衣收进胸口的暗袋。
做完这些,他走到书桌前,看着那厚厚一摞自己默写出来的《大梁律疏》。
这半个月来,他每天都在写,把大梁朝的规矩、漏洞、生杀大权,一字一句地刻进脑子里。
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,走到炭炉边,松手。纸张落进红透的炭火里,瞬间卷曲、发黑,腾起一簇火苗。
许清流一张接一张地烧。
他不需要把这些纸带进京城,因为真正的刀子,已经全装在他的脑子里了。火光映在他的脸上,明暗交错。
黎明时分,天还没亮透,雾气很重。一支挂着“陈记布庄”幌子的车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霈城。
许清流换上了一身粗布短打,脸上抹了点灰,坐在第二辆骡车的辕把上,看起来就像个跟着长辈出来见世面的小伙计。
安阳郡主坐在第一辆车的车厢里,祁亮则混在后面的脚夫堆里,低着头赶路。
车队沿着废弃的旧驿道走得不快,路上坑洼不平,颠簸得很。直到未时三刻,京城高耸的南城门才终于出现在视野里。
城门下的盘查比霈城严苛十倍。两排披甲的守卫手持长枪,把进城的人流分成三列。
几个穿着便服、眼冒精光的人混在守卫中间,手里拿着画像,死死盯着每一个过往的年轻男子。
轮到布商车队时,一个满脸横肉的守卫走上前来,用刀鞘敲了敲车辕,示意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。
许清流跳下车,低着头站在路边。
那个拿着画像的便衣走了过来。他先是扫了一眼许清流的粗布衣裳,正准备略过,视线却突然在许清流的侧脸上停住了。
便衣猛地凑近,把手里的画像举到许清流脸边,来回比对了整整三遍。
肉眼可见的,这人的脸色从疑惑变成了狂喜,紧接着又变成了极度的紧张。
他张开嘴,刚要大喊出声招呼同伴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安阳郡主身边的一个随从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。
随从没说话,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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