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像针。
“你克死了你爹,克死了你妈,克死了你奶奶。你待在村里,村里就干旱。你去海边,海里的鱼就不靠岸。你是灾星,神使大人怎么会给你赐福?他怕沾了你的晦气。”
海伢子的眼睛红了。不是要哭,是气。他的嘴唇在抖,手也在抖,整个人像一根被拉紧的弦。
他看着阿牛那张圆脸,看着他那双带着嘲弄的眼睛,忽然一脚踢出去。阿牛躲开了,他的脚踢在空气里,身子不稳,往前踉跄了一步。
阿牛趁机抓住他的衣领,把他按在地上。其他几个孩子一拥而上,拳头、脚,落在他的背上、肩上、腿上。海伢子抱着头,蜷缩在地上,一声不吭。
他没有求饶,没有喊疼,他的眼睛从手臂的缝隙里露出来,看着地上那些被踩烂的光点。
光点早就灭了,什么都不剩。
他的眼神里有怨恨,不是对拳头的怨恨,是对这个不公平的世界的怨恨。
为什么别人有父母,他没有?为什么别人能吃饱,他饿肚子?为什么神使能给那么多人赐福,却不肯看他一眼?他做错了什么?他什么都没有做错。他只是活了下来。活下来,就是错。
阿牛打累了,站起来,拍了拍手。“走。”几个孩子跟着他走了。走远了,还有人回头骂了一句。“灾星。别回来。”海伢子还躺在地上,抱着头。
他听到脚步声远去了,听到风声,听到远处海鸟的叫声。他慢慢松开手,撑着地面坐起来。他的嘴角破了,血顺着下巴往下淌。他没有擦。
他低下头,看着地上那些被踩烂的光点碎屑,已经暗淡了,像死去的萤火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