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已经压不住了。不是那种大笑的兴奋,而是一种更轻、更快的、从心底翻上来的东西,像是压了太久的一口气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,转身就往帐篷外面跑,步伐比进来时快了不止一个档次,门帘被他掀开的时候扬起了一大片尘土。
走出去好几步之后,他才听到身后帐篷里传来花阴略显无奈的"那我呢"和陈铮一句带着几分笑意的"你老实待着,别瞎掺和"。
沐清风没有回头。他大步往前走着,穿过营地中那些来来往往的身影和整齐堆放的物资箱,灰白色的天光洒在他的肩膀上,把他那张绷了很久的脸上终于展露出来的神色照得清楚。
那是太久没有出现过的东西了,上一次他在前线被问责调走之后,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站回到这条路上。
但现在陈铮说了那句话——"去吧"——那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,把他一直堵在胸口的那扇门重新拧开了。
他现在能做些事。不是被人放在角落里晾着,不是被当作一个需要被消化的问题慢慢处理,而是真的、实的、能用命去干的事。
哪怕只是一支敢死队,哪怕只是端掉几门炮,哪怕在这片几十万人的战场上这只是杯水车薪的一击——那也是他沐清风重新迈出的第一步。
他跑过一片正在搬运弹药箱的队列,侧身绕过一辆刚停稳的运输车,脚下卷起的尘土在他身后拖成一条细细的尾迹。他的呼吸很快,但心跳比呼吸更快,像是胸腔里有一团什么东西正在重新跳起来。
这是他追赶宋禾和花阴的第一步。
他不知道这一步能走多远,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追上那些已经跑出太远的身影。但至少他已经在跑了。
他在心里把那句话又默念了一遍。
活着回来。
他一定活着回来。